第一百六十六章：空心聲
第一百六十六章：空心聲(第5/6頁)
。
“少年強則國強……”袁茂峰咀嚼著這句口號。在此時此刻，這句原本充滿正能量的話，聽起來卻如此的邪惡。這裡的“強”，指的不再是精神的強健，而是某種被剝奪了人性的、純粹力量的強大。
他轉過身，重新麵對排練廳內的景象。
孩子們還在繼續。他們的聲音已經不再是單純的《少年中國說》，而是在那基礎上，疊加了一種低沉的、如同野獸咆哮般的背景音。那聲音來自他們的腹腔，來自他們的丹田，那是人類最原始的、充滿獸性的聲音。
有幾個孩子的嘴角，已經開始滲出白沫。他們的眼球在眼窩裡瘋狂地轉動，眼白上全是血絲。但他們停不下來。那個節奏控製了他們，那個燈光控製了他們。他們像是一群被上了發條的玩具，直到發條走完，或者……直到機芯崩壞。
林桐已經癱倒在地，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，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嗚咽。她受不了了，這種感官上的全方位轟炸——視覺上的頻閃，聽覺上的噪音，還有那種無處不在的、陰冷的氣息——正在摧毀她的理智。
袁茂峰看著這一切，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涼。他是一名美育老師，他一生都在追求聲音的美，追求情感的真摯。但他萬萬冇想到，他最終會麵對這樣一種“美”，這樣一種“真”。
冇有心，再大的聲音也是噪音。
這句話此刻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。因為現在，這些聲音已經不僅僅是噪音了。它們是武器，是祭品，是開啟地獄之門的鑰匙。
他看向那個沉默的男孩。
男孩依舊在低垂著頭，專註地敲擊著膝蓋。在他的指尖，袁茂峰似乎看到了一層淡淡的、透明的火焰在跳動。那不是物理的火，而是能量的具象化。隨著他的敲擊，排練廳地麵上的那些稿紙碎片，開始無風自動，緩緩地向他彙聚，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。
稿紙上的那些鉛筆痕，那些扭曲的符咒，在燈光的閃爍下，仿佛活了過來，在紙麵上遊走、重組。
袁茂峰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。
那個男孩，他不僅僅是在校準空間的音準。
他是在重寫規則。
他正在用這無聲的敲擊，將這間排練廳，乃至整棟少年宮，重新定義。將這個現代的教育場所，變回幾十年前那個陰森的、用於獻祭的祠堂。
而那些孩子，包括林桐，包括他自己，都將成為這個新定義下的……一部分。
袁茂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的手上，還殘留著那點白色的“屍泥”粉末。他嘗試著，用自己的大拇指指甲，在掌心那塊敏感的皮膚上，輕輕敲擊了一下。
噠。
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。
但就在這一聲輕響發出的瞬間，排練廳裡所有的聲音——孩子們的呐喊
（本章未完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