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九章:續水
第一百五十九章:續水(第5/7頁)
唯一的歸宿,就是變成下一盞長明燈裡的……油脂。
“咕嘟……”
一聲更加清晰的、類似青蛙被踩碎的悶響,從紫砂壺的內部,猛地傳了出來。
聲音不大,卻在寂靜的書房裡,如同驚雷。
那不是水流撞擊壺壁的聲音。
那是一個生命,一個活物,在密閉的金屬容器裡,被擠壓、被碾碎、被……處決時,發出的最後一聲哀鳴。
聲音的來源,很近。就在壺裡。就在那粘稠的、正在被倒出作為“續水”的膠質物裡。
蘇雯能想象出那畫麵。
一隻誤入壺中的、小小的青蛙,或者彆的什麼活物。在滾燙的、粘稠的液體裡,拚命掙紮,試圖跳出這地獄。但最終,被那粘稠的膠質包裹,動彈不得。然後,隨著壺身的傾斜,它被裹挾著,流向壺嘴,在狹窄的通道裡,被擠壓,被變形,最後,在即將被擠出壺嘴的瞬間,它的骨骼,它的內臟,被徹底擠爆,發出這聲沉悶的、令人作嘔的“咕嘟”聲。
這聲悶響,是一個隱喻。
一個關於小強,關於她自己,關於所有被卷入這個儀式的生命的……隱喻。
他們就像那隻青蛙,被這粘稠的、名為“家風”的膠質物包裹,被擠壓,被碾碎,最終,變成這“續水”的一部分,去“熨帖”下一個祭品,去“喂養”下一個“響器”。
袁茂峰麵不改色。
他仿佛根本冇有聽見那聲悶響。他的臉上,依舊是那副深不見底的平靜。他提壺的手,穩如磐石,手腕上的勒痕,在慘白光線下,像一道黑色的、醜陋的傷疤。他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壺嘴的角度,讓那線粘稠的“膠水”,更加精準地,落入那隻白瓷茶杯。
對他而言,這聲悶響,不是殘忍,不是暴行。
而是……流程。
是“續水”儀式中,一個正常的、預期內的……步驟。
就像屠宰場裡,牲畜的哀鳴,隻是生產流程中的背景噪音。
蘇雯充耳不聞。
她的聽覺,似乎在那聲悶響傳出的瞬間,就徹底關閉了。或者說,她的意識,已經拒絕處理這種令人崩潰的信息。她隻是靜靜地,維持著那尊瓷偶的姿態,臉上那抹瓷器般的微笑,僵硬得如同麵具。她懷裡那隻骨瓷瓶,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聲悶響,瓶身微微震顫了一下,瓶口那團灰白色的絮狀物,劇烈地抖動了一瞬,然後又恢複了平靜。仿佛在說:這很正常,這很合理,這……就是我們的“家風”。
隻有角落裡的小強。
那個一直背對著他們,麵朝牆壁,手掌按在耳朵凸起上的孩子。
他的身體,似乎極其輕微地,抖動了一下。
不是全身的顫抖。
隻是……耳朵。
他那對蒼白的、已經半“陶瓷化”的耳朵,耳廓最上端,那一點柔軟的軟骨,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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