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章:家訪
第一百四十六章:家訪(第3/6頁)
了另一種聲音。那不是琴弦被琴槌敲擊後的自然衰減,而是一種……回饋。一種模仿。一種扭曲的、變調的、延遲的回聲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聲音極其細微,卻異常清晰。那不是木頭的熱脹冷縮,也不是機械的摩擦。那聲音,蘇雯太熟悉了。那是骨頭摩擦的聲音。是她在音樂會上,從那個女孩透明的指尖下聽到的聲音;是她在小強指骨裂紋裡,想象到的聲音;是她在這棟房子裡,日夜縈繞在耳邊的“骨噪”。
袁茂峰彈出一個沉悶的雙音,鋼琴的共鳴箱裡,就回饋出一陣細微的、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。他彈得越慢,那摩擦聲就越清晰,越持久。他彈得越用力,那摩擦聲就越淒厲,越尖銳。
他不是在彈奏鋼琴。他是在……彈奏這架鋼琴裡積攢的所有痛苦、所有怨氣、所有被囚禁的“聲魂”。
蘇雯感到一陣惡寒。她看著袁茂峰的背影,那個挺直的、仿佛與鋼琴融為一體的背影,忽然覺得他不再是個人。他是一個媒介,一個通道,一座橋梁,連接著這個現實世界,和那個充滿了“骨噪”的、陰森的地下世界。
袁茂峰似乎沉浸在這種“彈奏”中。他的眼睛半閉著,嘴角掛著一絲近乎享受的弧度。他並不在乎旋律,不在乎節奏,甚至不在乎音準。他在乎的,隻是這種“回饋”。他在聆聽那些從鋼琴深處被他“喚醒”的聲音。
一曲終了——如果那能被稱為曲子的話。他收回了兩根手指,那兩個沉悶的單音戛然而止。但共鳴箱裡的“咯吱”聲,卻還在持續了十幾秒,才慢慢平息,像是某種生物在耗儘力氣後,不甘地停止了掙紮。
袁茂峰緩緩轉過頭,看向蘇雯。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,那不是反光,而是從眼球內部透出的、幽綠色的光。他的聲音,比之前更加低沉,更加沙啞,仿佛聲帶也剛剛經曆了一次痛苦的摩擦:
“蘇女士,聽到了嗎?這架鋼琴裡,塞滿了東西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那黑洞洞的共鳴箱。“你母親的焦慮,你兒子的恐懼,還有……那些被燒製成瓷器的孩子們的怨念。它們混在一起,發酵,腐爛,變成了‘噪音’。你所謂的‘美育’,不過是往這堆腐爛的噪音上,蓋一層漂亮的糖霜。糖霜化了,底下還是腐爛。”
蘇雯的嘴唇顫抖著,想反駁,卻發不出聲音。袁茂峰說的,正是她這三天的感悟,卻被他用如此殘酷的語言赤裸裸地剖開。
“你以為,‘換指’隻是為了讓他彈得好聽?”袁茂峰站起身,走到蘇雯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“不。‘換指’,是為了‘調和’。調和這架鋼琴裡的怨氣,調和你兒子骨頭裡的‘骨噪’。否則,即便換了再好的指骨,彈出的,也隻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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