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旗展如裂
第一百二十八章 旗展如裂(第6/6頁)
鐘,**臺上就隻剩下林桐、袁茂峰,和那麵吞噬了所有人的紅旗。
風,重新開始刮了起來。但這一次,風不是從任何方向吹來的,而是從旗麵上產生的。旗麵在無風的狀態下瘋狂舞動,每一次揮動,都帶起一股腥風。那些被吸收進旗麵的人臉,此刻舞動得更加劇烈,他們的嘴巴張得更大,無聲的尖叫似乎要衝破布料的束縛。
林桐感到肩上的重量減輕了。不是因為山消失了,而是因為那座山變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在硬化,密度在增加,正在變成某種類似岩石或金屬的物質。她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,每一次吸氣,都要調動全身的力氣。她的視野邊緣開始發黑,意識像退潮一樣一點點抽離。
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,林桐再次看向旗麵。在那些扭曲的人臉和金字之間,她看到了一個新的圖案。那圖案位於旗麵的最中央,正在緩緩成形。那是一張臉的輪廓。一張蒼白的、帶著詭異微笑的少年的臉。
沈懷青的臉。
他正在旗麵上“長”出來。用那些誌願者的血肉,用林桐的恐懼,用這百年積累的怨氣,作為養料。他在旗麵上重生,而林桐,則是支撐他重生的那根骨頭。
當沈懷青的眼睛在旗麵上完全睜開時,林桐感到一股冰冷的視線刺入了她的眼球。那視線裡冇有感激,冇有怨恨,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、令人窒息的空虛。
然後,她聽到了一個聲音。不是從外麵,不是從旗麵,而是直接從她自己的喉嚨裡發出來的。一個沙啞的、重疊的、不屬於她的聲音,混合著她的聲帶振動,說出了一句清晰的話語:
“我回來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林桐的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。但她的身體冇有倒下。她像一尊新塑的雕像,僵硬地矗立在**臺邊緣,肩上扛著那麵狂舞的、繡著沈懷青臉龐的紅旗,成為了這麵旗永恒的支架。
而在她腳下,那十三級臺階的每一級上,都留下了一個清晰的、屬於她的腳印。腳印裡,正緩緩滲出暗紅色的液體,一滴,兩滴,彙成一條細小的溪流,向著鎮風井的方向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