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旗展如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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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八章旗展如裂
壹
沈懷青那一下招手,很輕,像風吹皺水麵時掀起的細微波紋。但在林桐感知裡,那動作卻像是一道撕裂虛空的巨大裂隙,將所有聲音、重量、光線都吸了進去。她僵在**臺邊緣,腳尖懸空,十三級臺階如同一張巨口在她眼底張開。肩上的山沉得發麻,脊椎像一根鏽蝕的鐵釺,每一次心跳都引來骨縫間細碎的嘎吱聲。她低頭,看見自己的胸口——那麵繡在皮肉上的小紅旗圖案,此刻正隨著心跳一下下鼓脹,旗角微微掀起,像要掙脫皮膚,乘風歸去。
袁茂峰站在她身後三步遠,冇有催促,也冇有阻攔。他雙手垂在身側,指尖有黑色的煙霧繚繞,像燃儘的香灰被氣流帶起。他的呼吸很慢,很沉,每一次吸氣,林桐都感到肩上的旗杆隨之輕輕震顫,仿佛那根竹子是他肢體的延伸,正隔著空氣從她體內汲取某種養分。
“聽見了嗎?”袁茂峰忽然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卻像是從地底傳上來,“聽見它在催你嗎?”
林桐冇說話。她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浸透水的棉花,又沉又堵。但她確實“聽”見了。不是用耳朵,是用肩胛骨,用那圈已經和皮肉長在一起的鐵箍,用那些紮進骨髓裡的黑色根須。一種細密的、高頻的震動,正從旗杆底部沿著竹纖維向上傳導。那不是風聲,不是心跳,而是某種更原始、更貪婪的呼喚——像餓極了的嬰兒在搖籃裡拱動,像地底的蟲豸在啃噬棺木,像無數張嘴在同時咂舌。
“它在催你,”袁茂峰又重複了一遍,這次帶上了一種近乎慈愛的殘忍,“催你把旗展開。旗不展,山不活。山不活,沈懷青就上不來。”
沈懷青。那個躺在井底的少年。林桐的視線無法控製地向下滑,越過十三級臺階,落在鎮風井那擴大的裂縫上。青旗狂舞,血字妖紅。而在井底,那雙最大的眼睛眨了一下。就一下。眼皮開合間,林桐清晰地看見,他那隻缺失小指的右手,緩緩抬了起來,食指指向天空,然後——向下一勾。
這個動作像是一根無形的提線,猛地扯動了林桐的肩胛。她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順著那根“線”傳來,粗暴地撬動了她早已僵死的關節。她的右臂,那截包裹著血絲和金粉的肉柱,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外抬起。動作極其生澀,仿佛每一寸移動都要扯斷幾根筋。骨骼摩擦的“咯咯”聲清晰可聞,像是老舊的木偶被強行擺弄。
旗杆被帶動了。原本垂直向下的旗麵,隨著她手臂的抬起,開始傾斜。猩紅的布料摩擦著竹竿,發出一種類似絲綢撕裂、又夾雜著沙礫摩擦的聲響。那聲音極富黏性,鑽進耳道,磨蹭著鼓膜,讓人牙根發酸。
當旗麵傾斜到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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