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 交接的重量
第一百二十七章 交接的重量(第6/7頁)
。那座看不見的山,正在變得越來越大,越來越沉。她的雙腿在顫抖,脊椎在哀鳴,但她不能倒下。她是一根骨頭,一根支撐著旗幟的骨頭。骨頭斷了,旗就倒了。旗倒了,山就塌了。
她必須站著。
哪怕血肉腐爛,哪怕靈魂枯竭,她也必須站著。
林桐的眼神變得空洞起來。那種屬於人類的恐懼、絕望、痛苦,正在一點點地從她眼中消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冰冷的、堅硬的、類似金屬的質感。她看著前方,看著那些正在變成木乃伊的誌願者,看著那口正在滲出更多紅液的鎮風井,看著天邊那道遲遲不肯完全裂開的鉛灰色雲縫。
她緩緩地,極其僵硬地,抬起了一隻腳。那隻腳不再是腳,而是一塊包裹著血肉的石頭。她將這塊“石頭”向前挪動了一寸,重重地踏在石板上。
“咚。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,仿佛整座山都在回應她的腳步。
她又抬起另一隻腳,向前挪動了一寸。
“咚。”
又是一聲巨響。
她開始走路了。一步,一聲巨響。兩步,又一聲巨響。她像一個笨拙的、剛剛學會走路的石人,在**臺上挪動。每走一步,她肩上的旗就劇烈地抖動一下,仿佛在為她的步伐打拍子。每走一步,她體內的那些黑色根須就收緊一分,將她捆縛得更緊。
袁茂峰跟在她身後,像一個監工,又像一個信徒。他看著林桐的背影,看著那麵在她肩上狂舞的旗,眼神裡充滿了狂熱的崇拜。
“好,好,很好。”他喃喃自語,“骨頭硬了,旗才穩。山壓下來了,人才實。這才是鐵軍該有的樣子。”
林桐聽不到他的聲音。她的世界裡隻剩下兩種聲音:一種是骨骼摩擦的“哢哢”聲,另一種是心臟在胸腔裡緩慢而沉重的跳動聲。那心跳聲很慢,很有力,每一次跳動,都帶動著肩上的旗幟微微顫動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。前方冇有路,隻有無儘的石板,和無儘的鉛灰色天空。但她必須走下去。因為她是一根骨頭,一根不能倒下的骨頭。
她走著,走著,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地石化。皮膚變成了粗糙的岩石紋理,血液變成了粘稠的瀝青,內臟變成了堅硬的礦石。唯有大腦深處,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意識,在絕望地呐喊。
但那呐喊,很快也被肩上的那座山,壓得粉碎。
她終於停下了腳步。不是因為她想停,而是因為前方已經冇有了路。她站在了**臺的邊緣,再往前一步,就是十三級臺階。臺階下方,是那口張著血盆大口的鎮風井。
她低頭看去,井口的裂縫已經擴大到了極限。那麵青色的旗完全鑽了出來,像一隻從地獄裡爬出的鬼手,在風中狂舞。青旗的旗麵上,“沈懷青”三個血字正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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