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八章:祠堂深處的戲臺
第一百一十八章:祠堂深處的戲臺(第4/6頁)
…丙戌年……臘月初八……收徒狗娃……眼開……色溢……魂散……”
“……戊子年……穀雨……收徒石墩……眼開……色溢……魂散……”
每一個條目,都是類似的格式:年份、節氣、收徒的名字、然後是“眼開”、“色溢”、“魂散”。像一份冷酷的、按部就班的死亡記錄。而最後一個條目,日期似乎比較近,但後麵的名字和內容,卻被粗暴地撕掉了,隻剩下參差不齊的紙邊。
袁茂峰看著那些字跡,渾身發冷。狗娃的名字,赫然在列。而“眼開”、“色溢”、“魂散”,這三個詞,像一把鑰匙,徹底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,將之前所有零碎的恐怖——石磨裡的紅粉、牆裡的刮擦聲、畫紙上流動的紅色、狗娃臉上的斑塊、體內的饑餓感——全部串聯起來,構成了一個清晰而殘忍的邏輯鏈條:
這個村子,世代在進行一場以“美育”(或者說“啞戲”)為名的活人獻祭。他們挑選孩童(“收徒”),以秘藥和儀式封住其眼睛(“封口”),迫使其向內“開眼”,感知並汲取某種被稱為“色”的、存在於紅色顏料(由骨粉、礦物、封口葉灰等製成)中的“戲魂”。當“畫眼”開啟,孩童會畫出那抹“活”的紅色(“色溢”),這紅色既是通道,也是食糧,它會瘋狂吸食孩童的精氣,最終導致孩童死亡(“魂散”)。而被吸食的“戲魂”,則通過儀式,被重新封印回顏料、木偶或牆縫的提詞稿中,等待下一個輪回。整個村子,就像一個巨大的、以孩童生命為燃料的、維持“啞戲”永恒運轉的機器。
而他們這些外來者,尤其是畫下了第一筆的狗娃,無意中成為了新一輪獻祭的“啟動者”。石老蔫等人的封堵,不是為了救狗娃,而是為了防止“色溢”失控,波及整個村子的平衡,或者說,防止“戲魂”逃逸。
“我們……闖進了一個循環。”袁茂峰的聲音乾澀,像枯葉摩擦,“一個……吃孩子的循環。”
蘇青冇有立刻回答。她正試圖摳出戲臺縫隙裡更多的紙團,但那些紙團似乎被某種粘性物質粘得很牢。她的手指突然一頓,似乎觸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,嵌在戲臺木板的一條裂縫裡。她用指甲小心地撬動,片刻後,從裂縫裡,摳出了一小塊折疊得非常嚴密的紙片。紙片很小,顏色泛黃,邊緣已經磨損。
她展開紙片。這一次,上麵的字跡不是提詞稿那種蝌蚪般的符號,也不是記錄那種簡略的條目,而是一行用極其工整、卻透著深深疲憊的楷書,寫下的句子:
“色活一日,人死一季。戲終人散,唯餘啞聲。”
落款,隻有一個模糊的、像是姓氏的“袁”字,字跡已經暈開,像是被水浸過,又像是寫的人淚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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