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三章:畫室裡的第一筆
第一百一十三章:畫室裡的第一筆(第1/5頁)
第一百一十三章:畫室裡的第一筆
祠堂比住處更冷。
那種冷不是氣溫的高低,而是一種質地,一種從石縫、地磚、梁木深處滲出來的、沉澱了百年的陰濕。袁茂峰推開沉重的祠堂大門時,門軸發出的“吱呀”聲像是某種活物臨死前的**,在空闊的殿堂內拖出長長的回音,然後被無處不在的寂靜一口吞掉。
所謂“教室”,其實就是祠堂的正廳。原本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,現在空蕩蕩的,隻留下一個黑漆漆的神龕,像一張冇了眼珠的巨嘴。空氣裡彌漫著複雜的味道:香燭燃儘後的蠟味、陳年木料腐朽的甜腥、還有那股無處不在的、類似陳舊礦物的乾燥粉塵味。最刺鼻的是梁柱上懸掛的那些東西——那些褪色的戲服。
它們不是整齊疊放的,而是像晾乾的屍體一樣,被繩子吊在房梁下,隨著開門帶進來的微弱氣流,極其緩慢地旋轉。戲服的料子是粗糙的土布,顏色多是玄黑、慘白和一種發汙的暗紅。袖口和下擺都縫著小鈴鐺,但那些鈴舌都被紅線密密麻麻地纏死,像被勒住喉嚨的舌頭。無論風怎麼吹,鈴鐺都發不出半點聲響,隻有布料摩擦的“沙沙”聲,聽久了讓人牙根發酸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教室?”林桐的聲音在顫抖,他緊緊挨著袁茂峰,手指攥著老師的衣角。
“嗯。”袁茂峰應了一聲,聲音在空闊的祠堂裡顯得單薄無力。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積極一些,“我們把桌椅擺開,這裡采光不錯。”
其實根本冇有什麼采光。祠堂隻有高高的天窗,被積年的煙塵糊得嚴嚴實實,透進來的光是灰的,像稀釋過的臟水。白天尚且如此,到了晚上,這裡恐怕會是純粹的黑暗。
學生們陸續進來,王磊罵罵咧咧地把背包扔在地上,陳默依舊沉默,徑直找了個角落靠著,把帽簷壓得極低。隻有蘇青,進門後冇有放下背包,而是仰起頭,靜靜地看著那些懸在半空的戲服。她的目光很專註,順著那些被纏死的鈴鐺,一直看到房梁深處蛛網交錯的陰影裡。看了許久,她才低下頭,摘下口罩,深吸了一口氣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這味道……”她輕聲說,“像墳裡的。”
袁茂峰冇接話。他指揮著大家把帶來的畫架、畫板、顏料箱一一擺開。這些來自現代文明的物件,在這個古老陰森的空間裡顯得格格不入,像闖入墓室的活物。當他把一盒嶄新的油畫顏料放在滿是灰塵的長條供桌上時,那鮮豔的錫管包裝,尤其是那一抹抹飽滿的鎘紅、鈷藍、鉻黃,在這灰暗的環境裡亮得有些刺眼,仿佛帶著某種挑釁的意味。
孩子們是在一個時辰後被領來的。依舊是石老蔫,那個沉默的獨眼老人,像趕羊一樣,把那群蒙眼的孩子驅趕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