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回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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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，胸前戴著紅領巾，但紅領巾已經歪斜，沾滿了汗漬和淚痕。孩子的頭被強製固定在一個金屬支架上，無法轉動，隻能直勾勾地盯著前方。而前方，是一麵巨大的、由黑板組成的牆壁。牆壁上，冇有板書，隻有一行行不斷滾動、刷新、如同電腦代碼般的紅色大字：
【坐姿端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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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目光平視】
【不許走神】
【標準答案：a】
【錯誤！扣十分！】
【美育評分：d-】
【思想偏差！糾正中！】
每一個指令閃過，孩子身體上對應的部位就會遭受一次無形的重擊。坐姿不正，背部就像被鐵尺狠抽；目光遊移，眼皮就像被膠水粘住；腦子裡閃過一絲雜念，太陽穴就像被鋼針刺入。孩子的身體在劇烈顫抖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眼淚鼻涕橫流，卻發不出一絲聲音，因為喉嚨裡被塞進了一團浸滿墨水的棉絮。
這不是一個人的遭遇。在這隻巨大的“鐵處女”內部，這樣的孩子有成百上千個。他們層層疊疊，擠在一起，每個人都以完全相同的姿勢被束縛著，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屬於自己的那麵“黑板”，每個人的身體都在隨著指令而抽搐。他們的痛苦彙聚在一起，形成了一股龐大的、肉眼可見的紅色怨氣，這股怨氣盤旋上升，最終彙聚到了一個地方——那個紅色圓圈的中心，那三個血肉模糊的字：“學校美”。
林桐“聽”到了他們的心聲。那不是通過語言，而是通過一種直接的、靈魂的共振。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的恐懼、徹底的迷茫、以及被碾碎的自尊後的、死灰般的絕望。
“我是錯的……”
“我不配美……”
“我要聽話……”
“我不能想……”
“救救我……”
這些心聲如同億萬根細針，同時刺入林桐的大腦。她感到自己的頭顱快要炸開了。她想尖叫，想閉上眼睛，想逃離這個地方，但她的意識被死死地釘在了原地，如同那些孩子一樣，無法動彈。
畫麵切換。這次是在一個寬敞的禮堂。舞臺上，站著一排排穿著統一服裝的孩子。他們臉上掛著標準化的、毫無生氣的微笑，動作整齊劃一，如同提線木偶。他們在表演一個大合唱，歌曲的名字，林桐看清了，叫做《美的讚歌》。
但那歌聲……那歌聲根本不是唱出來的，而是從喉嚨裡機械地擠出來的、毫無情感的音節。每一個孩子的口型都完美對齊，每一個音符都精準無誤，但整首歌聽下來，卻比任何噪音都更令人毛骨悚然。因為那裡麵冇有喜悅，冇有熱愛，冇有對美的任何真切感受。那隻是一種純粹的、對“標準”的模仿，一種經過精心計算的、用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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