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:剪不斷的紅
第七十三章:剪不斷的紅(第1/6頁)
第七十三章:剪不斷的紅
袁茂峰開始害怕紅色。
這恐懼並非與生俱來。作為美育研究者,他深知紅色在色譜中的重要性——它是血液的顏色,是太陽的顏色,是喜慶與莊嚴的分界線。但在那個發現空椅子溫度的夜晚之後,紅色在他眼中變質了。它不再是視覺上的衝擊力,而是一種具有粘性的、正在緩慢蠕動的生物組織。尤其是那種廉價的、用於節日裝飾的窗花紅紙,在他眼裡,那鮮亮的色澤下,總透著一股皮下淤血的青紫。
他在出租屋裡撕掉了所有紅色的書脊標簽,用黑墨水塗掉了筆記本上的紅色橫線。但恐懼像是一種會自我繁殖的黴菌,你越是遮掩,它越是會從縫隙裡鑽出來。
三天後,社區公告欄上貼出了一張嶄新的通知。白紙黑字,但在頂端赫然印著一行鮮紅的標題——《關於開展“非遺進社區·巧手剪春秋”民間剪紙大賽的通知》。那紅色像一道新鮮的刀口,橫亙在灰撲撲的布告欄玻璃板下,在陰沉的天氣裡,散發著一種令人眩暈的光暈。
袁茂峰站在公告欄前,雙腳像被釘死在水泥地上。他本該繞道而行,本該立刻回家拉上窗簾。但那張通知仿佛有一種磁力,吸住了他的視線。尤其是末尾的一行小字:“特邀社區剪紙班資深學員現場展演,歡迎居民觀摩學習。”
剪紙班。又是“班”。講座、皮影戲,現在輪到了剪紙。這個社區像一個巨大的、精密運轉的磨盤,而他被卷入其中,正在被一點點碾碎。
一種被虐狂般的衝動驅使著他。他想去看看,想去親眼確認,這項看似無害的民間藝術,是否也如同皮影和空椅子一樣,隱藏著某種不可告人的汙穢。
下午兩點,活動室裡人聲鼎沸,比講座那天熱鬨了十倍。大爺大媽們圍坐在長條桌旁,桌上堆滿了紅紙、剪刀和刻刀。空氣中彌漫著紙屑的粉塵味和一種老年人特有的、乾燥的體味。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將漫天飛舞的紅色紙屑映照得如同紛揚的血沫。
袁茂峰縮在角落裡,像一隻混入雞群的貓,渾身的不自在。他的目光掃過全場,尋找著那個身影。很快,他在人群中心看到了她——王大媽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棉襖,襯得那張布滿褶子的臉更加灰敗。她冇有參與周圍的談笑,隻是低著頭,專註地擺弄著手裡的紅紙。她麵前堆著一摞已經剪好的作品,袁茂峰湊過去看了一眼,隻覺頭皮發麻。
那全是“囍”字。
不是普通的雙喜,而是某種變體。每一個“囍”字的筆畫邊緣,都不是流暢的直線,而是呈鋸齒狀。那不是剪刀剪出的毛邊,而是刻意雕琢出的形狀——像鯊魚的牙齒,又像一排排緊密排列的利齒。更詭異的是,這些“囍”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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