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體溫與石冷
第六十三章體溫與石冷(第2/5頁)
鬆弛,呈現出一種蠟黃色的、半透明的質感,下麵的肋骨輪廓清晰可見,像一排排冰冷的、白色的柵欄。而在心臟的位置,皮膚微微凹陷,形成一個淺淺的、青紫色的窩,那窩的中心,似乎有某種東西在極其緩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搏動——不是心臟,而是那塊嵌在後頸、如今似乎已經穿透頸椎、抵達前胸的、慘白的木刺。
一種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悲哀,像潮水般湧上心頭。但他驚訝地發現,自己竟然流不出眼淚。眼眶乾澀,像兩口枯竭的井。他試圖回憶“悲傷”的滋味,試圖喚起對妻子、對北平、對那個“美育”理想的眷戀,但那些記憶,都像被這股徹骨的冰冷凍結了,變得模糊、僵硬,像一塊塊無法融化的冰坨,沉在意識的深潭底部。
他不再是“恒溫動物”。他正在變成一塊“冷血”的石頭,一株“畏寒”的植物,一具……正在被緩慢石化的屍體。
他掙紮著想站起來,去感受更多的“冰冷”。但雙腿剛一用力,膝蓋就傳來一陣劇烈的、類似瓷器開裂的“哢嚓”聲。他低頭看去,膝蓋部位的褲子已經被磨破,露出底下灰敗的皮膚。皮膚表麵,布滿了無數道極其細微的、白色的裂紋,像乾涸河床的龜裂。裂紋深處,透出一種更加深沉的、青灰色的寒光。
他扶著牆壁,一點點地,將自己從地上“撬”起來。每一個動作,都伴隨著骨骼和肌肉之間不自然的摩擦聲,和衣物纖維被體內滲出的、冰冷粘稠的液體粘黏、撕開的“滋滋”聲。當他終於勉強站立時,一種強烈的失衡感襲來。他不再是“站”在地上,而是像一根插入地基的、冰冷的樁子,與這片土地,與這間屋子,達成了某種物理上的、令人絕望的“錨定”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落在了桌上那雙黑色的布鞋上。
它們靜靜地躺在那裡,鞋頭朝外,黑洞洞的鞋口像兩張無聲的嘴,正在“呼喚”著他。大蒜的辛辣、茶葉的苦澀、木牌的血腥,都隻是“引子”。這雙鞋,才是最終的“歸宿”,是完成這場“蛻變”的最後一道儀式。
他伸出腳,那雙腳同樣灰敗、冰冷,腳踝處布滿了青紫色的淤斑,像長期浸泡在死水中的屍骸。他抬起右腳,顫抖著,伸向那隻左鞋。
鞋口寬敞,鞋底柔軟。但當他的腳掌即將觸碰到鞋內那片黑暗時,一股更加刺骨的、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,從鞋內洶湧而出,瞬間包裹了他的腳掌。那不是空氣的冷,而是某種實體物質的冷——像踏進了一灘凝固的、零下幾十度的水銀,又像踩進了一具剛剛死去的、尚未僵硬的屍體腹腔。
他咬緊牙關,將腳用力向下一蹬。
“嗞——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、類似膠皮撕開的粘膩聲響,在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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