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墨漬與年輪
第五十四章墨漬與年輪(第2/7頁)
了它?
那一滴暗紅色的液體最終停在“美”字的一撇末端,凝成了一顆渾圓的、暗沉的珠子。在手電光下,它像一隻半睜的、充血的眼睛,與木紋構成的眼睛遙相呼應,構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對稱。
袁茂峰再也睡不著了。他點亮了屋裡的白熾燈,昏黃的燈光勉強驅散了部分黑暗,但角落裡的陰影反而更加濃重。他坐在桌後,盯著那塊木牌,直到天色微亮,雨勢漸歇。
清晨的胡同依舊死寂。雨水將青石板路洗得發黑,牆根下積著渾濁的水窪,水麵上漂浮著爛菜葉和油汙。袁茂峰推開卷簾門,潮濕的冷空氣湧進來,帶著泥土和腐爛物的氣息。他冇有像昨天那樣深吸一口氣,而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那塊木牌在晨光中顯得更加陳舊,那滴暗紅色的液體已經乾涸,變成了一塊深褐色的汙漬,像一塊陳年的血痂。
他必須做點什麼。不能就這樣乾坐著,被恐懼吞噬。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,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科學解釋。木頭受潮變色,滲出的樹液氧化變紅……這些都是可能的。他需要驗證。
他想起了祖父留下的那塊墨錠。
那是他收拾行李時特意帶上的。墨錠是上好的鬆煙墨,通體漆黑,質地細膩,上麵刻著“鬆煙凝魂”四個篆字小字。祖父是晚清的秀才,一生癡迷書法,這塊墨是他最珍愛的藏品之一。袁茂峰小時候曾見祖父用它研墨,墨色黑得發亮,香氣清幽持久。祖父臨終前,將這塊墨傳給了他,隻說了一句:“墨能鎮魂,亦能招魂,慎用之。”
他打開書箱,從一堆古籍裡翻出那隻紫檀木的墨盒。打開盒子,墨錠靜靜地躺在絲綢襯墊上,漆黑如夜。他拿起墨錠,走到木牌下,再次審視那塊深褐色的汙漬。汙漬邊緣已經翹起,露出底下木頭的本色。他用指甲輕輕刮擦了一下,汙漬脫落了一些,變成粉末,手指上沾染了一股濃烈的、類似鐵鏽和朱砂混合的氣味。
他回到桌邊,取出硯臺,滴了幾滴清水,開始研墨。墨錠與硯臺摩擦,發出沙沙的聲響,在這寂靜的早晨顯得格外清晰。墨香漸漸彌漫開來,清幽,冷冽,帶著鬆木燃燒後的餘韻。這香氣與屋裡黴味、怪味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種詭異而複雜的氣味場。
研好墨,他鋪開一張宣紙。宣紙是特製的蟬翼宣,薄如蟬翼,潔白如雪。他盯著宣紙,又看了看牆上的木牌。一個念頭在他腦海裡形成:拓印。
拓印是中國傳統的技藝,用以複製雕刻的文字或紋飾。他想拓下木牌上的紋理,尤其是那個“美”字,看看在宣紙的平麵呈現下,那隻“眼睛”是否依然存在,那滴“血漬”又會呈現出怎樣的形態。這或許能幫他破除心理暗示,看清真相。
他站上凳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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