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餘響晨霜
第五十二章餘響晨霜(第7/8頁)
,袁茂峰的筆記……有點意思,但觀點太玄怪了,參考價值不大……好的,我晚上把整理好的摘要發給您。”
掛斷電話,李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謊言。他對導師說了謊。那份筆記絕非“參考價值不大”,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在他的大腦裡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。但他不能說,無法用理性的語言去描述那種徹骨的寒意和荒謬的恐懼。在這個崇尚科學和實證的學術界,誰會相信一個關於“地脈”、“骨燈”和“守山人”的故事呢?
他繼續向前走。陽光似乎明亮了一些,但晨霜並未完全融化,依舊覆蓋著草坪、車頂和低窪處。城市徹底蘇醒了,車流更加密集,喇叭聲此起彼伏,人們的交談聲、商店的開門聲、地鐵的轟鳴聲……所有這些聲音,彙聚成一股強大的、屬於現代文明的聲浪,試圖淹冇一切來自遠古的、細微的雜音。
但李琮的耳中,卻始終徘徊著另一種聲音。不是車流,不是人聲。是風聲,是嗚咽,是“咚……沙沙……”的悶響,是孩童單調的念誦:“填一點……平一點……”
他抬起頭,望向遠方。在城市的儘頭,在鋼筋水泥的森林之外,隱約可見燕山山脈蒼茫的輪廓,在淡淡的霧霾中起伏。他知道,那裡,有長城,有烽火臺,有石匣村,有那些嵌在黑色土壤裡的、閃爍著幽藍磷光的碎骨。
而那裡,也有一個名叫袁茂峰的靈魂,或者某種超越靈魂的存在,正透過近百年的時光,透過地層,透過城市的喧囂,靜靜地“註視”著他。那雙瞳孔深處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睛,似乎就藏在這清晨每一片霜花的結晶裡,藏在城市每一處陰影的褶皺裡,藏在他每一次心跳的間隙裡。
李琮裹緊了外套,加快了腳步。但他知道,無論他走得多快,無論他逃向哪裡,那“餘響”,都將如這晨霜一般,在每個清晨,悄然凝結,無聲地提醒著他,也提醒著所有像他一樣無意間窺破秘密的“後來者”:
山河的誓言,從未失效。
地脈的饑餓,從未饜足。
而“守山人”的凝視,也從未……移開。
他走過一個正在施工的工地,巨大的基坑已經挖開,裸露著深褐色的、潮濕的泥土。幾臺挖掘機像鋼鐵巨獸般趴伏著,發出低沉的轟鳴。幾個工人正在基坑邊緣忙碌,其中一人似乎發現了什麼,彎腰撿起一塊白色的、形狀不規則的東西,隨手丟進了旁邊的廢料桶。
李琮的腳步微微一頓。那個被丟棄的白色物體,在朝陽下閃過一抹慘白的光。那是什麼?是石頭?是瓷器碎片?還是……
他冇有停下,強迫自己移開視線,繼續向前走去。但他的眼角,卻似乎瞥見,那廢料桶的陰影裡,隱約有幾點類似的、慘白的光點在閃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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