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影書
第二十二章影書(第2/5頁)
影子……寫了個字?
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。他猛地轉過頭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手指依舊僵硬地蜷曲著,並冇有觸碰牆壁。他又看向牆壁上的影子,那道“撇”的痕跡靜靜地躺在那裡,邊緣已經開始模糊,但輪廓依舊清晰可辨。
這不可能。
影子是光的投影,是虛無的,怎麼可能觸碰到實體的牆壁,怎麼可能留下痕跡?
他顫抖著,再次嘗試。這一次,他集中精神,想象著自己的左手無名指,在牆壁上寫一個“捺”。他艱難地驅動著那根幾乎失去所有功能的手指,在虛空中,模仿著寫捺的動作。
牆上的影子,再次動了。
那根枯指的長長影子,在牆壁上流暢地劃過一道弧線。那弧線比剛才的“撇”更加明顯,牆皮隨之凹陷,揚起一絲極其細微的、白色的粉塵。那道弧線蒼勁有力,帶著一種天然的、不屬於袁茂峰的韻律——那是一種極其老辣、極其圓熟的筆法,是他從未在字帖上見過,也從未在爺爺指導下練習過的筆法。
“捺”……寫完了。
和剛才的“撇”連在一起,正好構成一個“人”字的右半邊。
袁茂峰渾身冰涼,像赤身掉進了冰窖。他看著牆壁上的那個殘缺的“人”字,看著那兩道由影子書寫出來的、深深嵌入牆皮的痕跡,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。這影子,不是在模仿他的動作,而是在……代替他書寫。而且,它寫的字,遠比他寫的要好,要“活”,要“真”。
接下來的幾天,這種詭異的現象越發頻繁,也越發不受控製。
起初,隻有當他刻意集中精神,並配合手指的微動時,影子才會書寫。但很快,影子開始自行其是。有時候,他在發呆,影子會在牆上寫下一串他不認識的符號;有時候,他在吃飯,影子會在桌麵上劃出幾道深淺不一的刻痕;甚至有時候,他在睡夢中,醒來也會發現床板的邊緣,被影子劃出了幾道淩亂的、類似狂草的線條。
那些字,那些符號,風格各異,筆法迥然。有的古樸蒼勁,像商周的鐘鼎文;有的飄逸靈動,像魏晉的尺牘;有的則猙獰狂亂,像瘋子的塗鴉。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——都透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“氣”,那股“氣”陰冷、古老,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,和袁家老宅裡彌漫的墨氣同出一源,卻更加純粹,更加霸道。
袁茂峰開始害怕光。
尤其是斜射的、能拉出長長影子的光。他儘量蜷縮在光線照不到的角落,或者用衣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,試圖掩蓋自己的影子。但這一切都是徒勞。影子如影隨形,隻要你存在於光天化日之下,它就在那裡。而且,隨著他體內那粒“種子”的不斷壯大,影子的“書寫欲”也越來越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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