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儺影
第十八章儺影(第5/6頁)
卻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,動彈不得。麵具緊緊地貼合在臉上,嚴絲合縫,連一絲縫隙都冇有。他能感覺到麵具的邊緣勒進了皮膚裡,冰涼的瓷麵下,自己的血肉正在迅速失去知覺。
視野陷入一片黑暗。但緊接著,黑暗中亮起了兩點幽綠的光。那是麵具眼孔後的世界。透過那兩個小小的孔洞,他看見的不再是自己的房間,而是那片幽藍篝火燃燒的曬穀場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,那已經不是他的手了。那是一雙枯瘦的、烏黑的手,皮膚上布滿了類似樹皮的皴裂,指甲尖長,彎曲如鉤。他抬起這雙手,摸向自己的臉。觸手是冰涼的、堅硬的瓷麵。他摸到了麵具的輪廓,也摸到了麵具上那空白的五官。
他成了麵具的一部分。
而在麵具的視野裡,他看見“自己”——那個穿著棉袍的、瘦弱的袁茂峰,正站在不遠處,臉上冇有戴麵具,表情驚恐萬狀,正徒勞地伸手想要抓向他,嘴巴一張一合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“看見你自己”,不是看見鏡中的倒影,而是看見被麵具取代後的、那個陌生的“你”。
夢境與現實徹底顛倒了。那個戴麵具的、非人的身影,才是真實的“袁茂峰”;而這個會恐懼、會流血、有著血肉之軀的少年,隻是一個虛假的、等待被填充的空殼。
麵具下的袁茂峰,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尖叫。那尖叫聲在麵具內部回蕩,震得他耳膜生疼,卻傳不出這方寸之間的牢籠。他能感覺到,那股來自麵具的“氣”,正順著口鼻,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,與他自己那股尚未成型的“氣”激烈地碰撞、融合。這過程痛苦萬分,像有無數根鋼針在紮刺他的腦髓,又像有滾燙的鐵水澆鑄進他的血管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瞬,也許是永恒。麵具下的視野開始模糊,幽綠的火苗漸漸熄滅。最後,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滴墨汁,滴入了一池濃墨,迅速擴散,消融,最終徹底失去了“自我”的形狀。
當袁茂峰再次恢複意識時,天已經亮了。
他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床上,麵具不知所蹤。陽光透過窗紙,灑在書案上,那裡空空如也,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幻覺。但掌心的那個“人”字,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,筆畫邊緣甚至微微翹起,像一層即將蛻下的皮。而他的臉頰兩側,各留下了一道淺淺的、烏黑色的勒痕,那是麵具長時間壓迫留下的印記。
他掙紮著走到水盆邊,看著水麵自己的倒影。
倒影中的少年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唯獨那雙眼睛,瞳孔深處,殘留著一抹怎麼也洗不掉的、幽綠色的暗影。那眼神,不再是恐懼,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、令人心悸的空洞。
空洞裡,隱約倒映著一副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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