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緣起於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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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:緣起於終
雨停了。
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收尾,而是一種戛然而止的斷決。仿佛天上的雲層被一把無形的巨剪齊齊剪開,漏下慘白而冷硬的天光。袁家村村口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樹,此刻正滴著渾濁的水,每一滴水珠砸在泥地上,都像是一聲沉悶的歎息。
袁茂峰——或者說那個占據著袁茂峰軀殼的存在——站在泥濘的小徑上,冇有回頭。
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些目光,像無數根冰冷的針,紮在他的脊背上。那是袁家村幸存下來的幾十號村民。他們冇有歡呼,冇有哭泣,甚至冇有竊竊私語。他們隻是站在那片巨大的、冒著熱氣的廢墟邊緣,像一群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,看著他,這個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、散發著詭異光芒的“東西”。
他們或許在等一個指令,等一個新的“掌燈人”告訴他們該如何生存,或者等這個怪物轉身將他們也一並吞噬。
但他什麼也給不了。
他緩緩抬起手,看著自己半透明的、泛著玉石光澤的皮膚。這具身體已經不再是純粹的肉體,更像一個容器,一個剛剛經曆過煉獄之火、洗淨了汙垢卻又留下了永恒裂紋的器皿。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被“消化”後的寧靜,那是一種死寂般的平和,波瀾不驚,卻也意味著所有的激情、所有的痛楚、所有的愛恨,都已然沉底。
他邁開了腳步。
左腳,右腳。每一步都踩在泥濘裡,拔出腳時發出“咕嘰”的輕響,但在旁人聽來,卻像是某種莊嚴的儀式。
他冇有走向縣城,也冇有走向任何已知的人類聚居地。他順著山脈的走勢,走向更深、更無人問津的荒野。那裡隻有風聲、獸嚎,以及亙古不變的沉默。
走出了很遠,遠到幾乎看不見袁家村那殘破的輪廓時,他停了下來。
這裡有一處斷崖,崖下是深不見底的雲霧。風吹過,卷起他破爛的衣袂,獵獵作響。他低頭,看向崖壁上的一處凹陷。那裡,竟然有一個小小的、被風雨侵蝕得幾乎看不出原貌的石龕。石龕裡,冇有神像,隻有一塊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、刻著模糊經文的石板。
而在石板前,放著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把笛子。
不是骨笛,而是一把普通的、用老竹子做的笛子。竹色已經發黃,上麵布滿了裂紋,顯然被人吹奏過無數次,又被人遺棄了無數年。
袁茂峰伸出手,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竹管。就在接觸的瞬間,一段被封印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麵,毫無征兆地湧了上來。
那是奶奶。
不是那個在血泊中犧牲的悲壯奶奶,也不是那個在壁畫和幻象中出現的符號化奶奶。而是一個夏夜,在院子裡納涼的奶奶。她抱著年幼的袁茂峰,手裡拿著這把竹笛,輕輕吹著一支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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