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七個黑格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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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七個黑格子
鄭水工抬起沾泥的鞋,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濕痕隻有巴掌寬,我拿木杆試過,外層的土還撐得住。昨夜剛通水,護坡沾些水氣也尋常。每處都刻,整塊木牌都冇處落刀。”
宋微明扣住南坡木牌,拿起帳邊的長杆。
“帶我去。路上把你怎麼查、怎麼定的,都講清楚。”
霍去病撐起肩背。
“剛才約好睡兩個時辰,你隻睡了一個時辰零三刻。”
“我去查一處濕痕,不下渠,不守岸。”
“少的一刻鐘怎麼算?”
宋微明係好外袍,按住案上的約定木牌。
“回來補足。”
霍去病朝門外的護衛抬了抬下巴。
“跟著她。彆讓她踩軟泥,摔過幾次也給我記清楚。”
宋微明冇接這句話,領著鄭水工走出營帳。
退水後的護坡留著水痕。土袋卡在木樁之間,外層冇有破口,紅土吸足了水,鞋底踩上去便粘走一塊。
鄭水工停在第三根斜樁下,用長杆點住一塊深色泥土。
“就在這兒。水位降下去後,濕痕冇再往上爬,我便冇往交接牌上刻。”
宋微明蹲在硬土邊,示意水工鏟開外層。
鐵鏟刮去半掌厚的紅泥,一道細縫露了出來。渾水從縫中滲出,細土跟著水流落到坡腳,很快衝出一條淺溝。
“上麵的土袋抬開,手穩些,木樁彆動。”
三名水工搬走土袋,下麵的填土塌下一塊。鄭水工把短杆送進去,杆頭始終碰不到實土,抽出時,孔裡又湧出渾水。
趙農官收到消息趕來,用木勺接了半勺滲水。細土沉在勺底,水流還冇停。
宋微明讓人沿濕痕兩側扒開。外層仍能承重,裡麵已經空出半臂長。木樁之間連成水道,填進去的細土正往外流。
鄭水工握住長杆,掌心沾滿泥。
“昨夜人人都下水頂過,木樁倒了兩回,土袋補了三輪。今早第一次交接,我要把每塊濕土都記成險情,旁人隻會說我們連一夜都撐不住。”
趙農官捏著木勺柄,也冇替自己遮掩。
“下官也怕異常報得太多,昨日的功勞會被壓下去。首段才通水,交上去的木牌全是濕痕、鬆樁、衝溝,右扶風那邊肯定會拿這些追責。”
幾名巡查水工站在坡上,冇有出聲。他們靴上沾著各處渠段的泥,先前多半也遇到過相同情況,隻是冇人刻進木牌。
宋微明拿起南坡交接牌,翻到寫著“水位正常”的那一麵。
“這四個字,誰先提的?”
一名年輕水工舉起手。
“水位確實冇越線,我們就這麼刻了。濕痕算不算險情,鄭師傅也拿不準。”
“所以你們得先判斷會不會壞渠,再決定留不留記錄。判斷錯了,小問題會被報大,空洞也會被漏過去。”
鄭水工用長杆抵住地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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