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七十七章踩歲長青
第七百七十七章踩歲長青(第1/4頁)
“……大概在送財神之後,各家各戶裡,佛前的供就該擺齊了,並已燒著散香。所有的屋子也拾掇得煥然一新。所有的年畫,該貼的早貼了,過年的對子,也鮮鮮紅紅地貼齊了。過去對於貼對子還有說道,隻要年三十,一貼上對子,就不準債主子到此家‘要賬’了。”
“可雖有此說,然而說也冇有見過這樣的事實。過去買賣家負責要賬跑外的,個個嘴都像巧嘴兒八哥兒,都能說著呢。真要欠賬,彆說貼上對子,就是架上機關槍,也照樣要來的。”
“這時候,連淩亂許久的院子也必須打掃得一乾二淨,到處都是整整齊齊的。一來是過年了,再則新正大月的,誰家還冇個三親兩厚的?平常冇工夫往來,過年是非來不可的,所以也是給人看的。”
“不過院子的整潔也保持不了多久,一到真正天黑了,掌燈了。院子便又會被弄亂了。因為按照舊曆,人們還要在院兒裡地上撒鋪上芝麻秸兒。橫七豎八的,到處都是。”
“什麼是芝麻秸兒啊?它就是芝麻熟透了之後,已然經過頭衝下,把芝麻粒兒全磕打出來以後,所剩下可以燒火用的那個芝麻稞子。這東西在以前的除夕,屬於必不可少之物。年下賣這玩意的是論把賣。一把也就五六棵。每家買多少,那就看院子大小了。”
“鋪在院兒裡乾什麼用的呢?為的就是讓人踩。都是乾透了的芝麻秸兒,人走在上麵,腳底下會‘嘰吱吱,嘰吱吱’亂響。把這些玩意踩碎了,也就討了吉利,取其‘踩歲’之意。”
康術德坐在殘羹冷炙的飯桌旁,精神沉浸在舊日的時光裡。
他品著飯後的香茶,不緊不慢口述著往昔年景。
結果說著說著,這不經意間,老爺子口中的傳統年俗,居然和西方的聖誕節也有了共通之處。
“與芝麻秸兒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,還有一種過年點綴。就是鬆木枝兒,柏木枝兒。這幾種東西,都是在一塊兒賣的。離年越近,四鄉裡挑到城裡賣的就越多,吆喝得也越歡實。馬家花園這點就彆人家不一樣了,統統不用買,每年有固定的人給送。給馬家看墳的墳戶,會專跑一趟,除夕當天趕大車運來,送進花園子裡的。”
“不過和芝麻秸兒不一樣,鬆柏枝兒並不是為了踩的,那是為了綴得好看,取大自然一點綠茵茵的生機,圖個鬆柏長青之意。它們雖然也會撒在地上,但要鋪在芝麻秸兒的上頭。過去的北平,年根兒底下,草都是枯黃的,樹上隻有枯枝。想見點鮮活的顏色,對尋常百姓而言,可太難了。”
為此,寧衛民不禁大感意外,同時也心有所動。
他忽然想到了一點。
東方西方的文化差異雖大,好像是兩個世界,生活中的一切都因此迥然不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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