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8章有點擔憂
第1558章有點擔憂(第1/4頁)
十年光陰如終南山的雲霧,來去無痕,卻在人間留下深深的印記。春分又至,細雨依舊斜織,憶燈堂前的桑樹已高過屋簷,新葉嫩綠,隨風輕顫。那幅《眾生相》殘卷被供在堂中最高處,香火不絕,而萬人牆下的油燈,每日清晨仍有孩童前來添油續焰。
裴昭然拄著舊竹杖,緩步走過石階。他的背已微駝,白發如雪,唯有雙目依舊清明。他不再穿守燈使的玄袍,隻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,腰間掛著一枚焦黑的絲戒??那是他唯一留下的信物。每逢初一十五,他都會親自為《眾生相》換一次香,點三支鬆枝,低聲念一句:“今日長安無雪,你該安心了。”
書院裡的孩子們早已不知李昭寧是誰,隻知她是“記我書院”的奠基人,是第一個敢對祖宗說“不”的女人。她的名字被寫進《真名課》第三章,配圖是一枚血染的絲戒和一行小字:“她用記憶換回真實,從此天下再無人須謊稱血脈。”
可真正記得她的人,隻剩下了幾個。
柳芸年近六旬,仍執掌真名司南方分署。她將李昭寧留下的第三封信壓在案頭玻璃下,每日批閱譜牒時都要看一眼。那日她收到一封匿名呈報:晉陽地宮廢墟出土一具孩童骸骨,手握半片衣角,上書“我在”二字。經守燈使辨認,正是當年被救出的“聖瞳子”。他在地宮崩塌後活了下來,卻被秘密送往北方道觀囚禁,直至十七歲病逝,臨終前寫下一本《夢錄》,其中反複出現一個女子的身影,抱著他說:“你是你自己,不是誰的神。”
柳芸讀完淚流滿麵,連夜修書呈遞朝廷,請求追封李昭寧為“真名先覺”,並開放歸真陣遺址供百姓憑吊。皇帝允準,唯批註一句:“朕亦曾改姓避禍,今讀此錄,汗顏不已。”
消息傳到終南,裴昭然冇有回應。他隻是那一夜獨自登上萬人牆頂,在風雨中坐了一整晚。天明時,人們發現牆上多了一行新刻的字,筆力蒼勁,似以心鑰劃成:
>“她說不必記得她,可我做不到。”
這一年冬至,大雪封山。憶燈堂迎來一位特殊訪客??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背著一架小型織機,自稱姓陳,名念真,是記我書院第一屆畢業生。他帶來一幅親手織就的錦帛,圖案竟是十年前李昭寧踏入地宮那一刻的情景:她站在陣心中央,左手高舉,指尖滴血成符,身後星光傾瀉,腳下裂土生蓮。
“老師說,您若見此圖,便知我們冇忘。”陳念真恭敬跪拜,“我娘原是晉陽難民,當年因拒絕認偽祖,險些被刻上‘忘川名錄’。是李前輩率守燈使連夜趕到,救下三百餘人。我出生那天,她正讀《願織圖錄》,所以給我取名‘念真’。”
裴昭然久久凝視那幅織錦,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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