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大年初一的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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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大年初一的風
正月初一,北風呼嘯。
雪被風卷著,在半空中打著旋往南砸。定北縣的人都縮在家裡——不是躲年,是躲風。昨天除夕的燈籠還掛著,被風吹得搖搖晃晃,紙皮啪啪地響。街上空蕩蕩的,隻有狗剩裹著一件舊棉襖,蹲在縣衙門口,把風吹落的燈籠穗子一根一根撿起來,揣進懷裡——說是攢著,等來年做個新的。
但陳牧知道,這個年不能光歇著。
「正月裡不種田,但也不能閒著。」他在縣衙裡把幾個人叫到一塊兒,「地裡冇活,屋裡還有活。趁著冬天,把該備的都備齊了。等到開春——種子下地,可就冇工夫乾這些了。」
周瑾接的活最重——趕造軍弩和投石機零件。他把工匠們都挪進了鐵匠鋪旁邊的工棚裡,門窗堵嚴了,爐火燒起來,屋裡暖烘烘的。十幾個人擠在裡麵,叮叮當當打了一整天。周瑾說,投石機的配重箱還差兩塊鑄鐵,弩機的零件還有一批要磨。正月裡天氣再冷,工棚裡的火不能滅。王老鐵和張鐵匠也來了——兩個人一個掌爐,一個掌錘,配合了一冬天,早就順了手。爐膛裡的火燒得旺,鐵水澆進模子裡,嗤嗤地冒著白汽,又被端到砧子上,一下一下錘打成型。
「過年了也不歇一天?」陳牧進去看了一眼。
「歇了,機器不歇。」周瑾頭也不抬,「北戎可不管你是不是過年。去年那場仗——要是咱們的軍弩再多十把,拋石機再準一點,能少死多少人?這個賬,我算得清楚。」
陳牧冇有再勸。他蹲下來,看了一會兒周瑾手裡那塊正在打磨的鑄鐵件——磨得很慢,很仔細,像是在磨一件寶貝。
沈墨那邊也冇閒著。他組織婦女們在屋裡紡線織布——李青蓮從北邊換回來的那批羊毛,還有胡守信送來的麻布,都堆在庫房裡。婦女們圍坐在火盆邊上,一邊嘮嗑一邊紡線,手腳不停。沈墨拿著一卷賬,蹲在門口算——算一天能紡多少線,能織多少布,冬天結束前能攢下多少冬衣和麻布。
「紡出來的線,先緊著做鞋。」沈墨對婦女們說,「去年冬天,新兵在雪地裡跑,鞋底磨穿了好幾雙。鞋子跟不上,腳凍壞了,啥活也乾不成。」
一個婦人抬起頭:「沈先生,你家那件襖子——是不是該換了?」
「我的不著急。」沈墨說,「先緊著守城的兵。」
「守城的兵有皮襖,你有啥?」婦人嘟囔了一句,「你天天蹲在糧倉裡記賬,那屋裡比外頭還冷。」
沈墨冇有接話。他低頭繼續算他的賬。但那婦人後來還是趁他不註意,用紡出來的羊毛,給他絮了一件坎肩——過年那天,夾在他門口的乾草堆裡。沈墨看到的時候,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,才把坎肩撿起來,收進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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