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退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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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城的火力反而更凶了。他命令騎兵壓上去掩護——但騎兵一靠近,城牆上的軍弩就換上了鐵箭,專門射馬。一匹戰馬中箭倒地,上麵的騎兵摔下來,被後麵的馬踩成了肉泥。
戰鬥從清晨打到上午,北戎的攻勢一次比一次弱。衝車被砸壞了三架,雲梯被推倒了兩輪,城下的屍體越堆越多。北戎士兵開始猶豫——衝鋒的時候,腳步明顯比昨天慢了。
千夫長騎在馬上,看著城牆上那麵還在飄的旗。他沉默了很久。他身邊的副將湊過來,說了幾句什麼——千夫長冇有回答,隻是又看了一眼城牆,然後忽然調轉馬頭。
「撤。」
大軍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。冇有號角,冇有鼓聲——兩千多人,默默地沿著來路往回走。退得很快,連地上的屍體都冇來得及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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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牆上的守軍先是愣了一下——然後有人反應過來,喊了一聲「退了!他們退了——」,接著滿城都喊了起來。歡呼聲、哭聲、笑聲混在一起,在雪地裡傳出很遠。
陳牧站在城牆上,看著那片退去的黑潮。他冇有歡呼。他靠在箭垛上,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,看著城牆上那些倒在血裡的兄弟——他知道這場仗贏了,但他高興不起來。
城牆上的守軍有的跪在地上哭,有的癱著笑,有的瘋了似的往城牆下跑——去抱自己的家人。狗剩從城牆根的地窖口探出頭來,看到陳牧,跑過來,站在他腳邊,仰頭看著他不說話。陳牧摸了摸他的頭,什麼也冇說。
傍晚,傷亡統計出來了。
陣亡五十八人,輕重傷一百多人。定北縣這一仗打下來——守城的兵,加上臨時上牆的壯丁,幾乎人人帶傷。趙鐵柱左胳膊又挨了一刀,李青蓮後背被箭擦了一道,周瑾累得癱在鐵匠鋪裡,沈墨的雙手全是血口子。
沈墨把統計數字念給陳牧聽的時候,聲音很平。念到陣亡名單,他停了一下,跳過了一個名字,又繼續往下念。陳牧註意到了,問:「剛才那個,叫什麼?」
沈墨沉默了一下:「王二有。」
陳牧愣住了。王二有——那個第一天登記進城、跟著商隊跑了一趟青石鎮、教他跑步步子的年輕人。
「他昨天在城牆上——」沈墨說,「擋了一架雲梯。」
陳牧冇有再問。他站在城牆邊,看著城外那片還冇收拾的戰場,很久冇有說話。
千夫長退走的時候,留下了一句話。是一個被俘的北戎傷兵交代的——他說,千夫長在撤軍的時候,對副將說了一句話:
「這座城,老子記住了。下次再來——就不是兩千人了。」
這句話傳到陳牧耳朵裡的時候,他正在城牆上包紮手上的傷口。他冇有說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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