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風雪中的來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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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風雪中的來客
那一場暴風雪,是入冬以來最猛的一場。
風刮得門窗嗡嗡響,雪下得伸手不見五指。定北縣的人幾乎都縮在屋裡烤火,街上空無一人。鐵匠鋪的爐火也停了——不是不想打鐵,是風太大,火星子都被刮走了。城牆上的哨兵裹緊了羊皮襖,站在箭垛後麵,縮成一團,一邊跺腳取暖一邊往北邊看——這種天,北戎不會來,可他還是得盯著。
就是在這場雪裡,城門口來了一個不該來的人。
守城的哨兵先是看到風雪裡出現了一個模糊的黑點——以為是狼,再仔細一看,是一輛車。一輛破馬車,車篷被風撕得隻剩半邊,車轅上套著一匹瘦得皮包骨的老馬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城門走。走到城門口,老馬站住了,打著響鼻,怎麼也不肯再走。那匹馬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,鬃毛上掛著一層冰碴子——一看就是走了很遠的路,快撐不住了。
車篷裡爬出來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破舊的棉袍,麵黃肌瘦,嘴唇凍得發紫,胡子拉碴的,看不出年紀。他站在雪地裡,朝城牆上喊了兩聲,聲音被風刮得支離破碎。哨兵聽不太清,隻聽到幾個字——「……路過……避雪……」
哨兵猶豫了一下。北境這些日子流民多了,見多了,但他看這人是趕著車來的,不像是逃難的一家老小。他喊回去:「你是什麼人?打哪來的?」
「過路的。」那人喘著粗氣,「……從南邊來……車上就我一個人……讓我進城避避雪吧——這雪要是在路上,能凍死人。」
哨兵想起陳牧立過規矩:來的人要登記,問清楚來曆。但看這人凍得站都快站不住了,他還是先把城門開了一條縫,讓馬車先進來,再說:「你等著,我去叫沈先生。」
那人進了城,靠在城門洞裡,凍得直哆嗦。他抱著肩膀蹲下來,把臉埋進膝蓋裡,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。過了不一會兒,沈墨裹著棉衣小跑過來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「你是什麼人?哪裡來的?」
那人緩了緩,抬起頭。他的臉上凍得冇有血色,但眼神還算清醒。他說:「在下——周瑾。從南邊來,本來是往流放地去的,押送的差役半路上都跑了。我一個人趕著車,在雪裡迷了路,走了好幾天,看見這裡有個城——就過來了。」
「流放?」沈墨皺起眉,「犯了什麼事?」
周瑾苦笑了一下:「舉報上司貪汙——被反咬了一口,安了個罪名,流放三千裡。」
沈墨看了他一會兒。他也是被流放過來的——這句話聽著熟悉。他冇有再追問,說:「先進屋暖和暖和。陳大人要見你。」他伸出手,把周瑾從地上拉起來——周瑾站起來的動作有點踉蹌,腿凍麻了。
陳牧是在縣衙偏廳見到周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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