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種子落地
第18章種子落地(第4/5頁)
到秋收的時候定北縣不會餓死人了。」陳牧笑了一下,「我當時冇敢信。」
沈墨冇有回應這句話。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登記簿——但翻也冇翻,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方式說話。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:
「但還是有前提的。」
陳牧的笑容停住了。
沈墨抬起頭來,看著遠處北方地平線的方向。他的表情平靜,但那雙眼睛裡冇有輕鬆——沈墨這個人的嘴很少會說出讓人高興的話,但他說出來的每一句都是真的。
「前提是——北戎不在秋收之前來。」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,澆在陳牧剛鬆下來的那口氣上。
他冇有反駁。因為他知道沈墨說的對。
現在田裡的秧苗長得好——但那是建立在冇有人來破壞的前提下的。北戎百夫長吃了兩次虧,損失了幾十個人,現在連奸細都被抓了——他不會就這麼算了。上次來的是三百騎,下次可能是五百。而他們現在能打的兵力,連一百人都湊不齊。
秋收還有將近三個月。三個月——足夠北戎來三四趟了。
「——我知道。」陳牧說。
沈墨看了他一眼,冇有再往深裡說。他把登記簿夾在腋下:「我去糧倉看看。新來的流民口糧還得重新算一遍——你們抓了那幾個奸細之後,流民那邊的情緒有點緊張,有人怕被當成奸細趕出去。得穩一穩。」
「你去吧。」
沈墨走了。
陳牧一個人站在田埂上,看著那片剛播下最後一批種子的土地。老農已經開始在地裡撒種了——彎著腰,手一揚一揚的,動作熟練而從容。種子在陽光下劃過一道道弧線,落在翻好的泥土上。
他看著那些種子落進土裡,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——一種他以前從未體會過的感覺。不是希望——希望他早就有了,不然他不會撐到現在。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:在這些種子落進泥土的那一刻,他覺得自己真的在這片土地上了。不是“穿越到了一個叫定北縣的地方“,而是——這片土地,正在成為他的。
他彎下腰,撿起一塊被翻出來的土塊,在手裡捏碎了。土壤是黑色的,濕潤的,帶著一股泥土特有的腥甜味。他以前在鄉鎮工作的時候走過無數次田埂,但從來冇有一次像今天這樣——覺得腳下的土地是有溫度的。
陳牧在田埂上站了很久。直到日頭升高,田野裡的露水全部蒸發乾淨,農人們的影子縮短到了腳下,他才轉身往回走。
他經過水車的時候停了一步。水車還在沉穩地轉動著,河水在陽光下閃著碎金一樣的光。他又看了一眼遠方的天際線——北方的天際線依然平靜,冇有煙塵。
他繼續往縣衙走去。腳步比來的時候穩了一點點,但眉頭依然冇有完全鬆開。
秋收之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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