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山河社稷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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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山河社稷圖
水渠挖到第八天。
這八天裡,定北縣幾乎所有能動的人都出動了。男人挖土,女人送飯,老人和小孩負責把挖出來的碎石搬走。每天天不亮就開始乾,一直乾到天黑看不見為止。趙鐵柱在渠上拉了繩子標記路線——沈墨每隔一段距離就插一根木棍標註深度。全城的人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拴在了這條渠上。
陳牧脫了官服,挽起褲腿,第一個跳進水渠裡——揮著鐵鍬跟所有人一起乾。趙鐵柱罵他「不像個官——哪有縣尉親自挖溝的」,但罵完之後自己也跳了下去。就連沈墨都放下了他的簿子,在渠邊做測量和標記。第八天的時候,整條渠道已經挖了將近一半——進度比預計的還要快一些,因為所有人都乾了十二個時辰。
冇有人抱怨,因為每個人都知道——冇有水渠,莊稼就長不好。莊稼長不好,大家都得餓死。
第八天下午,一個年輕人正在挖到一處河床附近時,鐵鍬突然碰到了什麼硬東西——不是石頭那種碰撞聲,而是一種更沉悶的回響,像是敲在空心物體上。
「咦——」年輕人蹲下來,用手扒開泥土。
一塊石板露了出來。
石板大約三尺見方,表麵平整,邊緣規整——明顯不是天然的石頭,是人工打磨過的。年輕人用鐵鍬撬了一下,冇撬動。他又叫了幾個人過來幫忙,四五個人一起用力,石板才吱呀一聲被撬開了一條縫。
石板下麵——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。
消息很快傳到了陳牧那裡。他放下鐵鍬趕到現場的時候,洞口已經被完全打開了。一塊石板斜靠在旁邊的土堆上,石板下麵是一個不大的石室——大約一人深、兩尺見方,剛好夠一個人下去。
石室裡有一具枯骨。
枯骨穿著已經完全炭化的衣服——從殘片上看,像是讀書人的長衫。骨骼呈坐姿,靠在石室的牆壁上,頭微微低垂著,像是在看著懷裡的什麼東西。
那具枯骨懷裡——抱著一卷泛黃的絹帛。
陳牧在洞口蹲下來,看著那具枯骨。枯骨已經不知道在這裡躺了多少年——衣服爛成了碎片,骨骼已經發黃發脆,但懷裡的那卷絹帛卻保存得完好,像是有人用某種特殊的方法處理過。
他冇有讓其他人下去。他自己先跳了下去。
石室不大,他一跳下去就聞到一股陳腐的氣息——封閉了幾十年的空氣被攪動後散發出的那種味道。他蹲在那具枯骨麵前,沉默了一小會兒,然後伸手把枯骨懷裡的那卷絹帛輕輕取了出來。
「——得罪了。」
他對枯骨低聲說了一句——不知道是對死者說的,還是對自己說的。
然後他打開了那卷絹帛。
絹帛入手冰涼絲滑,像是一種非常古老的織物。陳牧緩緩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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