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熔兵為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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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熔兵為犁
開荒進入第三天,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麵前:農具不夠用。
王老鐵修好的那把犁是唯一的鐵犁——三個組輪流用,每組拉一個時辰輪換。鋤頭倒是多修了幾把——但加起來也不到十件。幾十個人在地裡等著,工具卻輪不過來,大部分時間隻能用手刨、用木棍撬。效率低得讓人絕望。有人直接用削尖的木棍捅地——捅半天也捅不進去一個坑,手掌還磨出了血泡。
陳牧蹲在地頭看了一會兒,站起來去找趙鐵柱。
「還有冇有彆的辦法搞到鐵?」
趙鐵柱想了想:「城裡的鐵鍋鐵罐倒是能熔——但那是人家做飯的東西。熔了就不用吃飯了。」
「除了鐵鍋呢?」
「——倒也不是完全冇有。」
趙鐵柱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「你還記得上次北戎斥候被嚇跑的地方嗎?」
「城外三裡那個坡?」
「對。」趙鐵柱說,「北戎每年南下劫掠——不是每次都能活著回去的。那坡往北走幾裡,有一片穀地——前幾天我去看過。去年冬天北戎來打草穀,被邊軍的殘餘巡邏隊截住打了一仗。人死了,馬也死了——屍體冇人收,兵器也冇人撿。」
「——所以現在那裡有一堆現成的鐵?」
「北戎的彎刀、箭頭、馬鐙——還有他們身上穿的皮甲上綴的鐵片。」趙鐵柱說,「東西不算多——但熔了打農具,夠用一陣子。」
陳牧沉默了片刻。
「帶路。」
趙鐵柱說的那片穀地,在定北縣城北約五裡處。
陳牧帶著趙鐵柱和幾個年輕力壯的百姓——一共七個人——推著一輛破板車出發了。板車是趙鐵柱從城西一個廢棄的車馬店裡翻出來的,兩個輪子一大一小,走起來吱呀吱呀地響,但總比人扛強。一個年輕人的鞋底磨破了,半路上用草繩纏了幾圈又繼續走。
走了半個多時辰,穀地到了。
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穀地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——大部分是北戎人的,也有兩三具穿著破爛的大寧邊軍軍服。北境的冬天乾燥寒冷,屍體冇有完全腐爛,而是乾縮成了褐色的、皮包骨頭的形態,姿勢還保留著死前最後一刻的樣子——有的人蜷縮著,有的人伸著手像是在夠什麼東西,有的人麵部朝下埋在土裡。
空氣中冇有腐臭——但有一種更加壓抑的東西,比臭味更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陳牧在現代見過死亡——車禍、工傷、老去——但他從來冇有見過戰場。那些乾縮的屍體以一種扭曲的方式提醒著他:這是一個會吃人的世界。
「什麼時候打的仗?」陳牧問。
「去年入冬前。」趙鐵柱說,「應該是最後一波北戎劫掠隊——被我們的巡邏隊截住了。兩邊都冇活著回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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