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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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那個在靈堂前主動鬆手、讓大理寺開棺的十三四歲的女孩。
慕青燭將信紙湊近鼻端,輕輕嗅了一下。
“這信上有兩種氣息。”她說,“一種是沈青自己的——窮酸書生味兒,紙墨混著汗酸。另一種……”
她頓了頓,將信紙放下。
“鬆木焚香。品質不低。寺廟裡才會用這種香。”
裴晏初想起驗屍格目上的記錄——周氏死於佛堂。胃中殘餘食物為素齋。
佛堂、素齋、鬆木焚香。
這封信,寫信的人想送進將軍府。而將軍府裡常年待在佛堂吃素齋的人——
“周氏生前一直禮佛?”裴晏初問。
慕青燭搖頭:“這個你得問蕭家的人。但如果周氏日日在佛堂——”
“說明她生前精神狀態已經出了問題。”裴晏初轉身走向門口。
他在門檻處停了一步。
低頭,看見門檻外側的泥地上,有一道不起眼的劃痕。像是什麼硬物被拖過地麵留下的。痕跡從門口一直延伸到院子中央,然後消失在石板路上。
被拖走的。
裴晏初蹲下來,用手指抹了一下那道劃痕裡的泥土。乾透了,不是新的。時間吻合。
他站起身,看著那條從屋內延伸到院門的拖痕,麵無表情。
一個書生,替將軍府的已婚女眷畫像,往畫裡封入怨氣。
事發後寫信求情,信還冇寫完,就在深夜被人帶走。
慕青燭走到他身側,也看見了那道劃痕。她冇說話,隻是將左手袖口微微撩開了一點。
枕夜從袖口探出蛇頭,吐了吐信子,然後縮了回去。
“這條蛇聞到了什麼?”裴晏初問。
“血。”慕青燭放下袖口,“很淡。被人用水衝過。”
三天前的深夜,有人來找沈青。吵了幾句,沈青受了傷——不致死,但流了血。然後被至少兩個人從屋裡拖出去,帶上了巷口等著的馬車。
沈青要麼被關了起來,要麼已經死了。
裴晏初將那封未寫完的信折好,收入懷中。
“走。”他說。
“去哪?”
“蕭府。”裴晏初翻身上馬,扔下一句,“去會會蕭大將軍。”
慕青燭撩起裙擺上了馬車,透過車簾縫隙看著裴晏初筆挺的背影。
這人對長安城地下那套東西,比他表現出來的要熟得多。
裴晏初勒住馬,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剛才說畫裡封的是‘活人的怨氣’。”他的目光很沉,“周氏活著的時候,怨從何來?”
慕青燭靠回車廂壁上,聲音從簾後傳出來,帶著點散漫。
“裴大人,一個女人嫁入高門,日日獨守佛堂吃齋念佛。你覺得她過的是什麼日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