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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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
裴晏初冇說具體是誰,但又暗示孫海應該知道。
如果孫海真的了解柳敬堂的生意圈,他自然會想到幾個可能的名字。
孫海沉吟片刻,然後忽然開口問了第三個問題。他的語氣很隨意,像是在聊家常,但問題本身卻比前兩個更刁鑽:“沈公子,柳老板書房裡掛的那幅《玉堂富貴圖》落款是誰?我一時想不起來了。”
裴晏初微微怔了一下,然後皺了皺眉,像是在努力回憶。“孫管事說笑了,柳老板的書房我冇進去過。不過我東家倒是提過一句,柳老板喜歡董祥的工筆花鳥。”
孫海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動了幾分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點了點頭。“好。既然沈公子是誠心要做這筆生意,那我現在就替你去辦這件事。二位稍坐。”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袍,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裴晏初,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沈公子,你剛才說的那批貨,定金三成,餘款交貨結清。柳老板做了一輩子生意,從來都是五五開。三成的事,我倒是頭一回聽說,不過既然是畫舫直接跟東家談的,規矩不同也正常。”
他說完這話便轉身出去了,留下裴晏初和謝珩在茶室裡對視了一眼。孫海方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?是在試探他知不知道柳敬堂的做派,還是在暗示他已經看出了破綻,隻是選擇視而不見?
大約等了一炷香的工夫,孫海從外麵回來。他在裴晏初對麵坐下,給自己斟了杯茶卻不喝,隻是拿在手裡轉著。沉默了一會兒,他抬起眼,開口時語氣冇有變,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裴晏初和謝珩同時愣了一下。
“沈公子,謝公子——剛才得罪了。柳敬堂這個人,從來不在書房掛畫。他書房裡掛的是他老娘的遺像。”
謝珩的扇子停在半空中。
裴晏初冇有說話,隻是看著孫海。
孫海卻冇有繼續說下去,而是站起來把門關上,回到桌前坐下。再次開口時,他的聲音和方才不一樣,不再是那種生意場上圓滑的、滴水不漏的腔調,而是一種壓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低沉。
“你們剛才說柳敬堂走得太突然,好些事冇來得及交代。其實不是。他走之前交代了。他在書房裡給我留了一封信,信上隻有四個字——‘船上有鬼’。寫完這封信第二天他就出城了,再冇回來。大理寺說他遇刺身亡。他這輩子得罪的隻有一個地方——遊仙畫舫。所以你們剛才說畫舫跟你們定了貨,我就知道你們在編。畫舫從來不付定金,所有生意都是柳敬堂自己墊本。柳敬堂說過一句話‘畫舫的銀子沾著血,他不願意讓我碰。’你們把定金說成三成,是怕說得太高了我不信吧?你們太小心了。這份小心,反而讓我覺得——你們不是畫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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