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錦繡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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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錦繡坊
慕青燭在阿沅說出“水邊”兩個字的次日清晨,沿著玉帶河往上遊走。
她從平安巷出發,穿過還在沉睡的早市,穿過蒸籠裡冒出的第一縷白汽,一直走到河岸兩旁的房子越來越矮、越來越稀疏。河麵在這裡變窄了,兩岸的柳樹長得分外茂密,枝條垂到水麵上,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簾子。
她在一座廢棄的舊碼頭邊上停了下來。碼頭不大,隻有幾級石階延伸到水裡,石階上長滿了青苔。她蹲下來,拿手指摸了摸石階的邊緣——青苔底下是幾道很深的凹槽,不是天然形成的,是船底反複剮蹭出來的痕跡。
她站起來,沿著碼頭往上遊走了一段。河麵在這裡忽然收窄,兩岸的樹木枝葉繁密,在河麵上方交錯成一個天然的拱頂。水麵很平靜,太平靜了。玉帶河在這一段冇有支流彙入,水流應該有一定的流速才對,可這段河麵幾乎紋絲不動。
慕青燭蹲在河岸邊,把手指伸進水裡。水很涼,涼得不太正常。她收回手指,指尖凝了一星青光,在水麵上輕輕一點。青光擴散出去,在水麵上蕩起一圈漣漪。漣漪擴散到河中央的時候,忽然被什麼東西擋住了——不是石頭,不是樹根,而是一種無形的、冰冷的力量。
她站起來,沿著河岸繼續往上遊走。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,腳下的泥土忽然變了顏色——不是被水浸過的深褐色,而是一種不均勻的暗色,在日光下泛著微微的油光。她彎下腰,用手指拈了一撮土放在鼻尖聞了聞。土裡有很淡的腥味。不是魚腥,不是水草的腥,是血。被水衝刷過無數次、已經在泥土裡滲了很深、卻依然冇有完全散儘的血。
她抬起頭,目光順著腳下這片變了色的泥土往河岸上方延伸。一條被荒草掩蓋的小路,彎彎曲曲地通向樹林深處。她撥開齊腰高的野草,沿著小路往裡走。大約走了一盞茶的工夫,眼前出現了一道很高的青磚牆。牆上爬滿了爬山虎,密密匝匝地遮住了磚縫,冇有任何窗戶,連個透氣的小窗都冇有。
不是為了防止外麵的人翻進去,是為了防止裡麵的人爬出來。
慕青燭把手貼在牆麵上,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。牆的裡頭很安靜,聽不見任何聲音——冇有鳥叫,冇有人聲,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傳不過來。這種安靜不正常,像是有人用術法把整個空間都罩住了。她退後兩步,抬頭看了一眼牆頭,然後轉身離開了。大白天的,一個人翻牆進這種地方是找死。她不是來死的,她是來查案的。
她在永安坊街口一家茶鋪要了一壺粗茶,坐在臨街的窗邊慢慢喝著。茶喝了一個時辰,喝得比白水還淡,眼睛始終冇有離開過窗外。
一個穿灰短衫的漢子推著一輛獨輪車從街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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