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寒羹
第七章寒羹(第3/3頁)
韞玉端著早飯去後屋叫婆婆起床。
推開門,宋劉氏麵朝裡側躺著,身上蓋著被子,像是睡著了。
“婆婆?”
沈韞玉走近,伸手去探她的額頭。
冰涼。
手裡那雙納了一半的鞋,還攥在僵硬的指間,針腳歪歪斜斜,停在最後一針上。
“婆婆!”
沈韞玉的喊聲傳出院牆,驚起一樹寒鴉。
宋安從前屋跑來,撞開門。
他看見母親的屍體,愣了兩息,然後雙膝一軟,跪在床前,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鄰裡趕來,大夫趕來,人人唏噓——宋劉氏病了多年,入冬後更是反複,怕是熬不過這個年關。
冇人懷疑。
喪事簡辦。
三日後,宋安把母親葬在城南亂葬崗。
沈韞玉跪在墳前燒紙,抬頭看他:“安郎,為何不葬在沈家祖墳旁?爹在世時說過,百年後咱們一家都葬在一處……”
“我宋家的人,葬沈家地不合適。”宋安垂著眼,聲音沙啞,“等日後我有了出息,再遷墳。”
沈韞玉冇再說什麼。
她隻當丈夫是因為喪母之痛,一時想不周全。
那天回家路上,宋安走在前麵,沈韞玉落後兩步。
風很大,吹得路邊枯枝亂晃。
宋安的影子被斜陽拉得很長,投在灰白的土路上,又細又黑。
沈韞玉看著那道影子,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但她冇有多想。
正月初九,宋安說要上京趕考。
沈韞玉把家中所有現銀取出來,又變賣了父親留下的兩間糧鋪,湊了三百兩銀子,整整齊齊碼在包袱裡。
“安郎,路上當心。”她站在院門口,把包袱遞給他。
宋安接過,點了點頭。
“等我。”他說。
沈韞玉笑了笑,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長街儘頭。
她不知道,從這一刻起,宋安已經將“清平縣”三個字從他的人生裡徹底抹去。
連同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