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廢骨藏塵,活著有道
第1章廢骨藏塵,活著有道(第1/4頁)
深秋寒風如刀,卷著粗糲荒塵橫掃青玄宗外門碎石坪。乾澀凜冽的風刃割過裸露的皮肉,簌簌生疼,每一縷風都帶著底層獨有的死寂與寒涼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天穹覆著一層厚重的灰白陰翳,無日光、無暖意,將整片雜役囚籠死死籠罩。腳下碎石地凹凸龜裂,層層疊疊的舊泥與乾涸血痕嵌進石縫,是一代代底層雜役被磋磨、被踐踏的永久烙印。十六歲的林塵長跪於此,尖銳石棱死死頂死雙膝,刺骨寒意順著骨縫鑽透四肢百骸,皮肉麻木、筋骨生痛,他脊背僵直,分毫未屈、分毫未動。
一身褪色粗布灰衣破爛縷裂,鬆垮掛在單薄瘦削的肩頭,根本遮不住滿身傷痕。後背縱橫交錯的新舊鞭痕猙獰交錯,皮肉翻卷,猩紅血珠不斷滲出血痂,順著脊背緩緩滑落,砸在灰白碎石上,綻出點點暗沉的血花。經年累月的欺壓早已刻入皮肉,傷痕層層堆疊,無一處完好,是他卑微身份最刺眼的烙印。
今日是宗門月度靈石分發之日。三塊下品靈石,於內門弟子不過是隨手揮霍的塵埃,卻是林塵整整一月夙興夜寐、灑掃勞作、耗儘心力換來的全部酬勞,是他苟活寒秋、維係殘軀的唯一底氣,是他在無邊苦日子裡僅存的一點盼頭。
可底層之人,從無安穩可言。這點微薄的生機,轉瞬便成泡影。
外門弟子趙虎錦衣潔淨、身姿倨傲,與破敗蕭瑟的雜役之地格格不入。他負手而立,眉眼盛滿與生俱來的輕蔑與跋扈,居高臨下睨著跪地的少年,如同俯瞰一隻隨手便可碾死的螻蟻。三名跟班緊隨身側,個個麵露戲謔,牢牢封死所有退路,擺明了今日就是刻意刁難、肆意淩辱。
“雜役賤身,也配挺直腰杆領靈石?”趙虎嗤笑出聲,語調輕浮又冰冷,滿是赤裸裸的踐踏,“站姿不敬,冒犯門禁,當罰。”
話音未落,一道裹挾著微弱靈氣的靈鞭驟然甩出。
啪!
清脆淩厲的鞭響撕裂蕭瑟寒風,瞬間壓滅周遭所有細碎聲響。裹著微弱靈氣的鞭刃狠狠劈落,精準砸在林塵舊傷堆疊的脊背之上。刹那間,舊痂崩裂、新肉撕裂,鑽心的劇痛炸開四肢百骸。
林塵身軀猛地一顫,一股濃烈腥甜直衝咽喉,被他死死咬牙咽下,半點悶哼未曾溢出。
痛,是深入骨髓、撕扯神魂的劇痛。可他早已記不清,這是第幾次承受這般苦楚。流離半生,欺淩、掠奪、毆打、屈辱,是他人生的常態,疼痛早已刻進他的骨血,成為卑微活著的一部分。
他冇有躲,冇有閃,更冇有求饒。
他始終未躲未避,脊背繃得筆直,哪怕屈膝跪地,也未曾折了骨子裡的硬氣。頭顱微垂,掩去所有神色,唯有漆黑眼底,盛著一片死寂的冰冷,無慌亂、無狼狽,更無半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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