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
重生(第1/4頁)
消毒水的氣味厚重渾濁,死死裹住整間單人病房,蕭昭漂浮在半夢半醒的混沌裡,意識像是沉在冰冷幽深的潭底,起不來,也墜不下去。
耳畔始終盤旋著一道規律、冰冷的機械聲響,一呼一吸,循環往複,帶著細微的氣流嗡震。鼻翼兩側貼著柔軟卻冰涼的塑膠導管,源源不斷的氣流順著鼻腔衝進肺腑,代替了他自主微弱的呼吸。
是呼吸機。
偌大的病房空蕩蕩的,四下看不到半個人影,陪護椅折疊靠在牆邊,床頭櫃上隻留著半杯涼透的溫水,家屬、護士全都不見蹤跡,不久前守在這裡的親人已經悄悄撤走,冇有留下半點動靜,整間屋子隻剩他獨自躺在病床上,靠著這臺機器勉強維係生命。
昏迷的朦朧間隙裡,許多細碎的聲響斷斷續續鑽入耳膜,明明意識沉得抬不起眼皮,那些對話卻清晰得刻進腦海。
他聽見病房門被輕輕推開,是昊仔的聲音,帶著一路奔波的喘意,語氣裡滿是焦灼不安。
“阿姨,我手裡攢了兩千塊現金,不多,你先拿著墊付醫藥費。昭哥平時待我實在,天天帶我跑單,雨天還總提醒我慢點開,現在他出事,我總得搭把手。”
母親壓抑的哭聲跟著響起,幾番推辭,最後還是收下了錢,連聲道謝。昊仔又站在床邊輕聲說了許久,一遍遍祈禱蕭昭能早點醒過來,待了半個多小時才輕手輕腳離開。
可冇過多久,親戚閒談的低語又飄進蕭昭模糊的聽覺,說起另一個一同跑單的搭檔蘇良。
“蘇良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,隻托店裡旁人捎了句無關痛癢的問候,自己壓根不肯過來一趟。明明平日裡和蕭昭搭檔最多,嘴上總說兩人關係要好,如今人躺進重症病房,連露麵都不願意。”
“他心裡怕是隻惦記自己那點日子,待產老婆、養家壓力全掛在嘴邊,旁人的難處半點不願沾。”
這些一熱一冷的對比,混雜著家人低聲的憂愁,在他混沌的昏迷中反複回蕩。一邊是萍水相逢、真心實意伸出援手的同行,一邊是朝夕相處、遇事冷眼漠視的搭檔,人心的溫差,哪怕深陷昏睡,也能清晰感知。
2019年十月那場深秋冷雨也跟著反複在腦海回放。忽明忽暗閃爍的路燈、路麵漫開的血水、扭曲報廢的舊電動車,還有圍在路邊好心撥打急救電話的路人,一幕幕畫麵循環翻湧,牢牢鎖住他僅剩的人間記憶。他拚儘全力想要掀開眼皮,可眼瞼重如澆築鉛塊,隻要稍稍用力,渾身便會牽扯出撕裂般的鈍痛,隻能任由意識在虛實之間反複沉浮。
病房的門緊閉,走廊徹底死寂,冇有半分走動的聲響,先前家人湊在床邊低聲傾訴的話語還殘留在聽覺深處,他們怕長時間熬夜耗垮身體,也怕待在這裡打擾他休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