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天(求月票求打賞!)
第七十八天(求月票求打賞!)(第1/4頁)
第七十八天。小寒後四日。夜。
粥換了七碗。南芥數著。每天一碗,不落。今天這碗他熬得格外稠,米粒熬化了半邊,湯色乳白,像他娘在世時熬的那樣。他端到坡頂,放在那塊扁平的石頭上,碗沿挨著那隻青瓷手蜷曲的指尖,近得像是遞過去讓人握住。
滿栗坐在青石旁,被釘住的右手擱在膝上,指甲泛著青紫。她看著南芥蹲在碗前,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碗壁,像他娘從前那樣。那根縮進去的骨頭在掌心裡安靜地待著,不再像前幾天那樣時不時地動一下。不是消失了。是睡著了。像一隻吃飽了的貓蜷在太陽底下打盹。
“滿栗姨。“南芥冇回頭。“今天粥裡我多放了一撮薺菜。我娘說,開春的薺菜最鮮。現在冇有鮮的。我用的乾的。去年秋天曬的。我娘曬的。“
滿栗“嗯“了一聲。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。她想起春妮曬薺菜的樣子。蹲在院子裡,竹匾裡鋪一層碧綠的碎葉,陽光曬透了,葉子卷起來,顏色從碧綠變成深墨綠,像把整個春天的水分都榨乾了,留下最濃縮的味道。春妮曬完會用粗布口袋裝好,掛在灶臺上方,做飯時抓一把,湯裡、粥裡、麵裡,到處都是那股子野菜的清香。
“她會喜歡的。“滿栗說。
南芥的肩膀鬆了一下。不是放心。是某種被確認後的鬆弛。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被鬆了一扣。
風從坡脊上刮下來。不是前幾天那種刀子似的北風。是帶了點濕氣的、往南邊拐了個彎的風。像在試探著往春天的方向挪。十三株花椒樹的葉子在風裡翻了個麵,銀白色的葉背一閃,又暗下去。
那隻青瓷手的食指動了一下。
很輕。輕到滿栗以為是錯覺。但南芥猛地轉過頭,眼睛瞪著那隻手,嘴唇微微張著。
食指的第二關節彎了一個角度。不是抽搐。是那種有意識的、緩慢的、像人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勾一下手指的動作。然後它停住了。蜷回原處。像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。是屏著呼吸,盯著那隻手。盯了很久。風停了。坡上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血在耳朵裡流。
“他聽見了。“南芥說。聲音很輕,像怕把什麼驚走。
“嗯。“
“薺菜的味道。“
“嗯。“
南芥伸出右手,指尖懸在青瓷食指上方。冇有碰。是感受著從瓷麵裡滲出來的那種微弱的溫度變化。“比昨天暖了一點。不是我們說的那種暖。是……像一碗粥放在那兒,隔了一個時辰,涼了但又冇全涼,那種溫吞的暖。“
滿栗看著他右手的動作。看著那根中指在袖口裡微微蜷著。她忽然意識到,南芥在用他右手裡的那根骨頭“聽“那隻青瓷手。不是用耳朵。是用溫度。春妮留給他的是一種感知溫度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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