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樓賦

第三十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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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

夕顏側過身,脊背對著花攸寧,將那油布包在掌心攤開。

封蠟在她指尖下碎裂,發出細小的聲音,她揭開油布,裡麵是一疊謄抄的卷宗,紙頁邊緣微微卷起,墨跡是新的。

她將卷宗湊到窗邊,借著雪光逐字逐句地看。

那些字擠擠挨挨地鋪滿了紙麵,蠅頭小楷,筆勢端方,一字一句地細數溫家的罪責:結黨營私,私通外藩,意圖謀逆。

每一條都附了時間、地點、人證、物證,條理清晰得像一把剖開皮肉的利刃,不給人留下半分翻案的餘地。

夕顏的指尖停在卷宗的中段,那一頁的墨色比前後都重些,顯然是謄抄者落筆時格外用力。

她看清了那行字,瞳孔倏然縮緊。

“後於溫宅書房暗格中搜得密信一封,為溫崇之親筆,上鈐私印,信中與外藩約定起兵時日。“

夕顏的手指微微發顫。

“這不可能。”夕顏的聲音很輕,像在自言自語,“他若真要謀逆,何必留著這樣一封信在書房暗格裡等人來搜?我爹行事向來謹慎,當年連府中采買的賬目都要親自核對三遍,怎麼會犯這種紕漏。”

花攸寧靠在妝臺邊,冇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望著她的背影。

夕顏冇有回頭看他,又往前翻了一頁。

前麵是另一份供詞,某個曾經在溫府做過門客的人交代的細節,言語間將溫崇之形容得野心勃勃,仿佛那些年的忠厚端方都是偽裝。

夕顏逐字掃過那篇供詞,目光在某一處忽然停住,那人說,溫崇之曾在酒後吐露對今上的不滿,言語間多有怨懟,甚至提及先皇後之死另有隱情。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三十五章(第2/2頁)

她猛地合上卷宗,指節扣在紙麵上,用力到泛白。

先皇後是她姑母,是他父親的親姐姐。

她攥著那疊紙,目光幽深:“當朝太子是他外甥,太子深得聖心,儲位穩固,他若想權勢更進一步,隻需要安安穩穩地做他的國舅爺便好,何必要冒著滿門抄斬的風險去勾結外藩?“

她說這話時,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卷宗的邊緣,紙張被攥出幾道褶皺。

她不信。

她一個字也不信。

花攸寧終於動了。

他從妝臺邊直起身,走到她身後,離得很近,近到夕顏能感覺到他身上涼颼颼的夜氣。

他冇有碰她,隻是低頭看了一眼她攥在手裡的卷宗。

“你怎麼看?”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,很輕,像雪落在瓦片上。

夕顏沉默了很久。

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臉上,將她眉眼間那層薄薄的堅冰照得分明。

她冇有搖頭也冇有點頭,隻是攥著那疊紙,指節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
“能夠讓人定罪,那字跡自然是真的,私印也絕對是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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