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太陽
第7章太陽(第1/8頁)
十月初一,子時。
廖俊傑站在洞口,穿著紅衣裳。
三年前的霧是腥甜的,像腐爛的果子,像陳年的血。今年的霧是苦的,像藥,像淚,像什麼東西正在死去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三十九歲了,指節粗大,裂著口子,像老樹皮。中指上那道疤還在,像一條細蛇,從指根爬到指尖。三年前呂佳麗問過這疤怎麼來的,他說記不清了。現在他想起來了——四歲那年,姐姐進洞前夜,他偷偷摸她的紅衣裳,被針紮了。那身衣裳是娘連夜縫的,針腳歪歪扭扭,像蚯蚓爬。
"俊傑乖,"姐姐說,把手指含進嘴裡,"不疼。"
不疼。三十年了,那截斷在肉裡的針尖還在,鏽成了褐色,和骨頭長在一起。每次陰天下雨,中指就發麻,像有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。
"叔叔。"
何苗苗的聲音。廖俊傑回頭,女孩站在三步外,十二歲了,穿著白襯衣,藍褲子,白球鞋。冇有紅衣裳,冇有紅頭繩,冇有粉色發卡。她手裡拎著個鐵盒,舊舊的,邊角磨出了毛邊。
"桂香姨讓我帶的,"她說,"說你在洞裡,愛吃糖。"
廖俊傑接過鐵盒,打開。大白兔,水果糖,巧克力,棉花糖。和三年前他帶進去的一樣,和三十年前姐姐兜裡揣的一樣。王桂香的手藝,糖紙都包得整整齊齊,像一封封冇寄出的信。
"苗苗,"他說,聲音像砂紙磨木頭,"你爹呢?"
"冇來,"何苗苗說,眼睛看著彆處,"去年奶奶死了,爹辦了喪事,走了。說是去南方,打工。讓我跟著桂香姨。"
她頓了頓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。
"爹走前,"她說,"給了我這個。"
她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。紅的,疊得整整齊齊,像一塊被血浸透的布。廖俊傑的手僵住了——紅布,繡著字,針腳歪歪扭扭。
但不是"廖小滿",不是"何苗苗",不是"呂佳麗"。是另一個名字,他從未見過的名字——
"齊悅"。
他想起另一個故事。何樹,十三歲,借錢被拒,冒雨送飯,母親患癌,父親冷漠。那個母親叫齊悅,躺在病床上,看著窗外風雨交加。那個齊悅,八歲進過洞,失憶了,什麼都不記得,隻說"洞裡很黑"。
"你爹說,"何苗苗的聲音像從很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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