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何樹
第6章何樹(第12/14頁)
;他說,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"洞裡也很暖和。洞裡有糖,有粥,有青菜肉絲。洞裡有小朋友,有姐姐,有——"
他停下來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,吐不出來,咽不下去。
"有家,"他說,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"洞裡有家。"
他轉身往洞裡走。腳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,像釘子釘進木頭裡。霧在他身後合攏,把洞口封成一麵白牆。白牆上有三道焦痕,像三隻眼睛,正在慢慢閉上。
"爹!"何樹喊。
何誌成冇有回頭。他走進洞裡,走進黑暗,走進濃稠的像墨汁一樣的黑。他的聲音從洞裡飄出來,像山澗裡的石子,像砂紙磨木頭,像所有被送進洞的小朋友的笑聲。
"樹兒,"他說,"爹回去了。爹陪洞神。爹陪小朋友。爹變成影。爹變成洞神。爹變成——"
他停下來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,吐不出來,咽不下去。
"爹變成,"他說,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"家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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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樹站在洞口,看著霧,看著焦痕,看著太陽。
他的手在抖。他想起爹,何誌成,三爺,眼睛閉著,像兩顆熄滅的星星。他想起爹睜開的眼睛,黑亮黑亮,像兩顆星星,正看著他。
"樹兒乖?"
他想起十三歲那年,站在高檔小區門口,問宋靜"我爸在家嗎"。他想起宋靜說"出差了",他說"我想借點錢"。他想起宋靜氣笑了,說"你爸每個月生活費都不少你的,你們娘倆也太不知足了吧"。
他以為那是羞辱。現在他知道,那是保護。爹每個月給他一千五,不是施舍,是贖罪。是買命。是愛他。
但爹回去了。回到洞裡。回到黑暗。回到影裡。
"爹,"他說,聲音很輕,像貓叫,"我也回去。我陪你。我陪洞神。我陪小朋友。我變成影。我變成洞神。我變成——"
他停下來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,吐不出來,咽不下去。
"家,"他說,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"我變成家。"
他轉身往洞裡走。腳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,像釘子釘進木頭裡。
"何樹!"呂佳麗喊。
何樹停下了。他回頭,看著呂佳麗,看著她的眼睛,看著她的疤,看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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