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紅布
第3章紅布(第5/9頁)
,空著手。第二天,洞口有雙鞋,鞋裡有半隻腳,腳趾上塗著紅指甲。我娘哭暈在門檻上,我躲在門後,看著滿世界的紅。"
他頓了頓,像在給呂佳麗消化的時間。
"今晚,"他說,"村長要送何苗苗進去。何樹的女兒,何誌成的孫女,何誌國的曾侄女。洞神要何家的血脈,影要何家的魂。送進去,全村平安三年。不送,全村填進去。"
呂佳麗合上電腦,帳篷裡暗下去,隻剩月光從簾縫漏進來。
"你怎麼辦?"她問。
廖俊傑冇回答。他從腰後抽出柴刀,舊的,刃口卷了,但還能用。他把柴刀放在膝蓋上,手指蹭過刃口,蹭出一道細細的血線。
"我爹當年,"他說,"也是這麼問的。三爺說,送。村長說,送。全村都說,送。我爹送了,我姐進去了,全村平安了三年。然後我爹瘋了,跳了崖。我娘瘋了,投了井。我四歲,成了孤兒,被三爺養大,教我護林,教我貼符,教我——"
他停下來,看著柴刀上的血線,像看著一條細小的蛇。
"教我,"他說,"怎麼送人。"
呂佳麗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然後她伸出手,把柴刀拿過去,用手指抹掉刃口上的血。
"你爹不是送人,"她說,"他是被送。被全村,被洞神,被——"她頓了頓,"被他自己。"
她把柴刀還給他,刀柄朝著他,刃口朝著她自己。
"今晚,"她說,"我跟你去。不是貼符,不是送人。是進去。進洞。找何苗苗,找你姐,找——"她看著他的眼睛,"找答案。"
廖俊傑接過柴刀,塞進腰後。他站起來,走到帳篷門口,掀開簾子。月亮已經升到中天,殘的,像一把豁了口的鐮刀,把槐樹灣割成明暗兩半。
"子時,"他說,"洞口見。"
他走進暗的一半,腳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,像釘子釘進木頭裡。呂佳麗跟在後麵,背著包,相機掛在脖子上,手裡還拿著一把手電。
兩人一前一後,穿過十七戶人家的炊煙,穿過曬穀場上的稻草堆,穿過一片枯黃的野菊,往野人洞的方向去。
走到洞口的時候,霧又起了。不是從穀底,是從洞裡。一團一團湧出來,白得發灰,帶著那股腥甜的氣味,像腐爛的果子,像陳年的血。
三棵老槐樹上,符還在。朱砂在樹皮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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