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火藥桶
第40章火藥桶(第1/2頁)
在加勒比的一個小島上,布雷達種植園的咖啡林清晨就已有了動靜。
50歲上下的杜桑?盧維杜爾踩著沾露的泥土,手裡攥著一把銅製小刀,仔細檢查著咖啡漿果的成熟度,他身材不算高大,肩膀卻因常年勞作顯得格外寬厚,粗布外套的領口彆著一枚磨亮的銅扣,那是他三年前從自由民身份文書上複刻下來的,算是對「自由」僅有的儀式感。
「老阿莫,你的手怎麼了?」杜桑突然停在一棵咖啡樹下,看著黑奴阿莫纏滿破布的手掌。阿莫連忙將手藏到身後,頭埋得更低:「回……回先生,是昨天摘不小心被樹刺紮了,不礙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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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桑?盧維杜爾卻蹲下身,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小袋,倒出些墨綠色的草藥碎末:「這是我在山邊采的止血草,嚼爛敷上,比你裹著臟布強。」
他說話時語氣平和,冇有白人監工的嗬斥,倒像個年長的族人在叮囑晚輩。
懂得非洲草藥醫學的杜桑?盧維杜爾,這是他成為自由黑人的第十四年。
1776年,他從布雷達種植園主手中贖得自由身時,手裡隻剩下了30鋰,那是他當馬車夫時,偷偷幫人修理馬車丶用西非草藥治好莊園主女兒的熱病,一點點攢下的。
如今,他在種植園邊緣有一片自己的小咖啡園,買了十二個黑奴,還管著曾經莊園主委托的幾十畝蔗田,算是聖多明克「自由黑人」裡過得體麵的。
但隻有杜桑自己知道,這身「體麵」下藏著多少緊繃的神經,他的祖父是阿拉達國王的一個兒子,卻被販為奴隸;他的母親是父親的第二任妻子,一輩子冇離開過種植園的柵欄。
就連他自己,至今在白人商人麵前簽字時,還得先在手心把名字練三遍。
「先生,昨天晚上,北邊的馬龍人又來偷甘蔗了。」
負責看守蔗田的黑奴湊過來,聲音壓得很低,「監工說要加派巡邏,還要把逃跑的黑奴綁在旗杆上示眾。」
杜桑?盧維杜爾的手指頓了頓,小刀在咖啡漿果上劃開一道淺痕,汁液順著指縫滴在泥土裡:「知道了,你彆摻和,看好自己的活就行。」
他嘴上這麼說,心裡卻泛起一陣寒意,上個月,他在太子港趕集時,親眼看見兩個馬龍人被民兵抓住,皮鞭抽得他們後背血肉模糊,最後被扔進了鱷魚潭。
布雷達種植園的晨鐘響起時,杜桑已經繞著自己的咖啡園走了兩圈。他抬頭望向遠處的白人莊園主宅,那棟兩層的磚木房子裡,正傳來鋼琴聲,莊園主的女兒剛從法國回來,據說在巴黎學過音樂。
而在宅第的另一側,黑奴們正排著隊領取當天的食物,每人一小塊黑麵包,一碗渾濁的玉米粥,連鹽都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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