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曆史的驚雷,跨越千裡的調令
第145章曆史的驚雷,跨越千裡的調令(第3/3頁)
本。
灰燼落在臉盆裡。他用水衝掉了。
乾淨了。
和來的時候一樣乾淨。
第二天早晨。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停在了宿舍樓下。
餘則成提著那個舊皮箱走了出來。
重慶的冬天,天總是灰的。霧氣彌漫。從宿舍區到機場的路上,兩側是光禿禿的梧桐樹和灰色的磚牆。
吉普車開過了嘉陵江大橋。餘則成回頭看了一眼。
嘉陵江在霧氣裡若隱若現。橋下有幾隻烏篷船在緩緩移動。
他在這座城市待了將近一年。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新晉譯電員,變成了軍統中校、電訊處副處長、代號“深海”的中共地下黨員。
他殺過人。救過人。破過密碼。叛過陣營。
他失去了呂宗方。找到了左藍。
他失去了曾經那個隻想安穩過日子的自己。找到了另一個自己。
一個名叫“深海”的自己。
吉普車停在了機場跑道邊。
一架運輸機正在預熱。螺旋槳轉得很快,發出嗡嗡的低吼。
餘則成提著皮箱走向了飛機。
五個小時後。
飛機降落在天津。
十二月的天津比重慶冷得多。風從華北平原上刮過來,像刀子一樣,直往骨頭縫裡鑽。
餘則成走下舷梯的時候,裹緊了軍大衣。
跑道邊停著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。車很新。車身擦得鋥亮。
車門開了。一個人從後座探出身子。
五十出頭。圓臉。戴著一副圓框眼鏡。麵相敦厚,帶著一種商人式的精明笑意。嘴上留著一撮修剪整齊的小胡子。
和戴笠給他看過的那張照片一模一樣。
吳敬中。軍統天津站站長。呂宗方的老同學。
“則成老弟!”吳敬中的聲音洪亮,帶著一種過分的熱情。他伸出雙手,隔著老遠就開始招呼了。“可把你給盼來了!戴老板跟我提了好多次了,說派了個天才來幫我。來來來,上車上車,外麵冷,先去站裡暖和暖和。”
餘則成把皮箱遞給了旁邊的副官,然後握住了吳敬中伸過來的手。
吳敬中的手很溫暖。很厚實。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。
餘則成在心裡快速評估了一下這個人。
表麵上精明世故。骨子裡卻藏著一絲文人的良知。
這是呂宗方當年說的。
餘則成不知道呂宗方說的對不對。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從現在開始,他要在這個人的眼皮底下,完成他的潛伏任務。
“吳站長。”餘則成微微欠身。笑容溫和。“初來乍到,多多關照。”
福特轎車在寒風中發動了。駛離了機場。駛向了天津城。
車窗外,華北平原上的天空很低。灰色的雲壓在城市的屋頂上。
餘則成坐在後座,透過車窗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。
他的手無意識地摸了一下胸口。
懷表還在。
深海還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