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絕境下的抉擇,教書先生的決死之誌
第129章絕境下的抉擇,教書先生的決死之誌(第1/3頁)
餘則成的手從發報鍵上收了回來。
他看著教書先生按住電鍵的那隻手。那隻手骨節分明,指甲裡嵌著粉筆灰。是一隻教書人的手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餘則成說。
他站起來,退後兩步,靠在了牆上。
教書先生鬆開了電臺。他彎腰從角落裡拎出一個帆布包,把電臺塞了進去。動作很輕,很穩。
“我帶走。”他說。
餘則成愣了一下。“你帶走?”
“這個防空洞不能發報。但三公裡外有一座廢棄的水塔。民國二十六年日本人轟炸南京的時候炸塌了一半,但鐵架子還在。我把電臺搬到那裡去,爬到塔頂發報。發完就走。”
“走得掉嗎?”
教書先生冇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蹲下來,整了整自己的長衫。然後從內衣口袋裡掏出幾塊大洋,放在了刀疤臉麵前。
“兄弟,拜托你一件事。”
刀疤臉看著那幾塊大洋,冇有伸手。
“餘先生是組織上最重要的人。如果我冇有回來,你帶著他往城西走。雞鳴寺後山有一條舊防空壕通往城外,出口在紫金山北麓。從那裡出城之後,一路往北,到六合縣找一個叫陳老五的船夫。”
他說得很慢,每個字都像是在刻碑。
“先生。”刀疤臉的聲音啞了。“你這是……”
“這是組織的紀律。”教書先生的語氣很平,像是在課堂上念課文。“保護有價值的情報人員,是聯絡員的第一職責。我在南京做了三年聯絡員。這三年裡,送走過七個人。我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。“其實最開始我不是聯絡員。我是南京大學的國文教員。三九年日本人打進來之後,學校散了。學生散了。我留下來,是因為走不了。後來組織找到了我。他們說,教書先生,你認字多,腦子清楚,幫我們傳幾封信行不行?”
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不是笑。
“傳著傳著就傳了三年。中間死了五個同誌。有兩個是我親手送走的屍體。”
他站起來,看了餘則成一眼。
餘則成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。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地抖。他想起了呂宗方。想起了在貧民窟地窖裡聽到的最後那兩個字。想起了那個人臨終前平靜如水的眼神。
和教書先生此刻的眼神一模一樣。
“你們共產黨人都是這樣的嗎?”餘則成的聲音很輕。
教書先生想了想。“也不都是。有些人怕死,有些人猶豫。但到了該做選擇的時候,大部分人會選對的那條路。”
“什麼是對的?”
“活著的人比死了的人更重要。”
防空洞裡很靜。積水從牆壁裂縫裡滲下來,一滴一滴打在地麵的水窪裡。聲音很規律,像鐘擺。
餘則成低下頭,看著那灘積水。
水麵上映著油燈搖曳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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