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順江而下,底艙裡的微弱頻段
第62章順江而下,底艙裡的微弱頻段(第2/3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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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皮箱的夾層裡摸出了一個巴掌大的東西。一臺微型收音機。這是軍統技術處特製的,外殼是一個普通的鐵皮煙盒,擰開底蓋才能看到裡麵的電路板。
他把一根銅絲從煙盒裡抽出來,小心翼翼地纏在身後的鐵骨架上。鐵骨架是船體結構的一部分,延伸到整個船身,可以充當一根效果還過得去的天線。
調頻。他把耳朵貼在煙盒上,慢慢地擰著那個隻有指甲蓋大小的旋鈕。
沙沙沙。
白噪音。
沙沙沙。
還是白噪音。
然後,他聽到了什麼。
不是語音。是一種有規律的電子脈衝。短促,密集,像是一臺機器在不停地喘氣。
嘀嘀嗒……嘀嗒嘀……嘀嘀嗒嗒……
餘則成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認得這種信號。這是短波定向巡邏信號。軍統也用過,但頻段和編碼方式不同。這個信號的頻段更高,編碼更密,而且是全天候不間斷的。
他微微調了一下旋鈕。又一個頻段。又一組巡邏信號。
再調。又一個。
餘則成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。
從他現在的位置到南京還有大約六個小時的航程。在這個距離上,他已經能接收到至少七組不同頻段的巡邏信號。這意味著南京方圓幾十公裡的範圍內,至少部署了七臺以上的監聽基站,全天候掃描所有頻段。
李海豐把南京變成了一個電磁鐵桶。
任何電臺,隻要在南京城裡開機發射,不出三分鐘就會被三角定位鎖死。
餘則成關掉了收音機,把銅絲從鐵骨架上取下來,重新纏回煙盒裡。他把煙盒塞進皮箱夾層,按好暗扣。
呂宗方一直閉著眼睛。但餘則成知道他醒著。
“情況怎麼樣?”呂宗方問。聲音幾乎是用氣流擠出來的。
“很不好。”餘則成把嘴湊到他耳邊,“至少七組巡邏信號。全頻段覆蓋。我們到了南京之後,不能開電臺。一開就是死。”
呂宗方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“那就不開。”他說。
餘則成看著他。在油燈的光線裡,呂宗方的臉半明半暗,像一塊被刀削過的石頭。
“不開電臺,我們怎麼跟金華前指聯絡?”
“用腳。”呂宗方說,“最古老的辦法,也是最安全的辦法。人肉交通線。”
餘則成靠回了麻袋上。
船身在黑暗中搖晃著。鐵骨架吱呀吱呀響。江水在船底拍打著,沉悶的,有節奏的,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。
他閉上了眼睛。但腦子裡全是那七組巡邏信號的頻率。他在默默地記錄著每一組的頻段範圍、脈衝間隔、編碼特征。
這是他的本能。電訊員的本能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被一聲汽笛驚醒了。
長長的、嘶啞的、像是一頭垂死的野獸在嚎叫。
他睜開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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