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:僅存數十,收殘繞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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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:僅存數十,收殘繞道
蘆葦蕩裡的水灌進鼻腔時,劉朔以為自己已經死了。
他被激流卷著橫撞在半截船板上,右肋劇痛,肋骨至少裂了兩根。渾濁的河水裹著泥沙和碎木往嘴裡灌,他拚命蹬水,鐵甲墜得胳膊發麻,全靠那口氣撐著,才冇沉下去。岸上傳來弓弦聲,那是董軍最後幾輪漫射,箭矢擦著他頭頂飛過,釘入身後湍流之中。再然後,蘆葦叢的根莖纏住了他的手。
他拖著半條命翻上泥灘,喉嚨裡嘔出一口混著泥沙的黃水,眼前花了三息才重新聚焦。
身後,一個又一個身影從河水裡冒出來,像溺水的魚掙紮著爬上岸。趙雲是第三個上來的,他左臂挾著一個半昏迷的士卒,右臂劃水劃到脫力,上岸後單膝跪在泥裡,銀槍插在身旁,槍纓被水泡成一團濕紅。他冇有急著喘氣,而是猛地回頭望向河麵,目光掃過每一片浪花,確認是否還有活人。
“清點人數。”
劉朔撐著膝蓋站起來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。
結果很快報到他耳中。三百精兵渡河,遭遇董軍伏擊時當場射殺六十餘,船被焚毀後跳入水中,被浪卷走、被箭射中、被沉船拖入水底的,加起來近兩百。最終爬上這片蘆葦灘的,連劉朔自己在內,三十七人。
重傷七個,輕傷十六個,完好無損的隻有十四個,但所有人的體力都已被河水榨乾。
高順坐在一截倒木上,左臂小臂插著一支斷箭,箭杆折了,箭頭還埋在肉裡,他自己用牙咬住布條紮緊傷口,血把整條袖子染成了黑紅色。郭嘉趴在一塊石頭上咳水,蒼白的臉像紙一樣,他的體質最弱,能活下來全憑幾名士卒輪流托著他遊。
冇有人說話。蘆葦叢外冇有追兵的號角聲,董軍顯然認為渡河已被扼殺,不值得再費力氣搜剿殘兵。但沉默比追兵更可怕——每個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那兩個字:完了。
劉朔蹲下身,在泥地上畫了一條線,那是他們原定的蒲阪渡河路線。他抬手抹去,又畫了一條新的弧線,從北麵繞過群山,斜插向潼關後方。
“渡河失敗,正麵已無可能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所有人耳朵裡,“董卓燒船封渡,以為我們不是退兵就是強攻正麵。他算準了,但隻算了一半。蒲阪北麵有一條獵戶山道,過中條山餘脈,可直抵潼關北崖之下。那崖壁有裂縫能攀,翻上去就是關後。”
郭嘉止住咳嗽,抬起了頭。他嘴唇發紫,卻努力撐開眼皮:“主公……那條道我在地誌上見過,險。有些段要攀岩,夜間走更凶險。而且……咱們糧儘、藥空、箭矢不足三十支。”
“險?”劉朔抬起臉,泥水順著他下頜往下滴,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淬過火的刀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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