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百年濁浪汙塵骨,休想再做清白人
第63章百年濁浪汙塵骨,休想再做清白人(第2/3頁)
無止。
但這還冇完,更難熬的是蝕骨的饑餓。
這流沙河荒寂無物,無草木可食,無魚蝦可捕,隻偶爾有遠行人路過渡口。
他本是天庭正將,光明磊落,心存底線。
縱使饑腸轆轆,腹中如火燒絞,也強自忍著,不肯傷生害命。
就這般靠著一口執念,在饑寒與劇痛中,硬生生苦熬了整整七年。
那時的他,已經被折磨得仙容儘毀,瘦骨嶙峋。
可他還偏偏如受詛咒一般死不了,隻能備受煎熬的活著。
直至一日,一位西行取經的僧人獨自搖櫓乘舟途經流沙河。
忽遇狂風驟起、惡浪翻湧,小舟頃刻傾覆,僧人墜入滔滔濁流,不過片刻便冇了聲息,遙見一具軀體隨波浮沉。
卷簾遊了過去,看著那具漂在水麵的屍身,卷簾心中翻江倒海。
仁心的堅守與求生的本能在胸腔裡激烈撕扯,幾欲將他整個人撕裂。
他曾是天庭神將,持戒守善,怎肯墮入魔途,淪為噬人妖魔?
可七年流沙河的饑苦磋磨,早已把他熬得隻剩一副苟延殘喘的空殼。
求生的獸性,終究碾碎了他最後的底線。
在無儘的掙紮與蝕骨的愧疚中,他失聲痛哭,顫抖著將枯手伸向了那具屍體。
他終於破了戒,吃下了這第一個人。
人肉入腹的那一刻,長久灼燒般的空腹劇痛驟然消散,空蕩蕩的胸腹終於被填滿。
更詭異的是,接下來的那一次飛劍穿胸,以往錐心刺骨的痛感,竟也變得遲鈍,不再那般難熬。
然而,待到再下一次受刑,那飛劍穿胸而來,劇痛竟如怒濤倒灌,狂烈十倍不止。
往日裡錐心刺骨的痛楚,此刻化作神魂被寸寸撕裂的灼裂。
飛劍入體不似穿肉,倒似萬千鋼針攪碎臟腑,又有業火順著傷口直燒靈脈。
受刑昏沉之際,耳畔隱約飄來兩位天官的私語,斷斷續續,鑽入識海:
“食人血肉雖加罪業,卻可麻痹刑痛,然一旦斷食,疼痛卻要酷烈十倍。想要解脫彆無他法,唯得食滿十名取經人,罪業彌天,便終得形神俱滅,魂飛魄散。”
他似乎找到了解脫的辦法。
幾日後,他又吃下了第二個人。
那是個落水的渡郎,本是深諳水性的漢子,可踏入這流沙河,便如陷泥沼,寸步難移。
換作從前,卷簾定會出手相救。
可這一次,他隻是冷眼旁觀,半分援手也未曾伸出。
時日推移,河中的枉死冤魂越積越多,流沙河的水也愈發陰寒沉濁。
先是載不動舟楫,繼而浮不起枯木,到最後,竟連一片鵝毛落於其上,也會徑直沉底。
終是無人再敢橫渡八百裡弱水。
卷簾在此時,也徹底變了。
為了抵禦痛苦,他拋卻戒律,泯滅善念,從被動果腹,變成了主動獵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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