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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披著淩亂支棱的棕發,穿著一身外衣胡亂躺在那裡。
但就是這樣,也存在感極強,侵略感極強,令邊鴻坐臥難安。
邊鴻要是想先下地出門,就要越過男人的身軀,於是他猶豫著,硬是挺到天亮後男人無聲的起身出門,又過了許久後,才從土炕的另一頭緩緩收拾了下地。
已近深秋,山上尤其的冷,呼出的呼吸已經變成了微微的白霧,但那男人卻半裸著肩膀,揮著斧頭在院裡劈柴,一人腰粗的生木頭,幾斧子就變成了大小均勻的木柴,被整整齊齊的摞在院牆邊。
邊鴻站在門口愣神,戎峰停下手上的斧頭,胡亂擦了把汗,朝著邊鴻指了指廚房。
邊鴻以為是讓他做飯的意思,於是低頭往廚房去。這家的廚房是連著兩間屋子的,進門先是幾個放白菜蘿卜的木案子,還有幾串掛在橫梁上風乾的山珍木耳之類,而後就是牆邊的灶臺,灶臺應該是連著戎母那屋的土炕,一燒灶,煙氣一串,就都熱了。
不過灶上擺著的一口大鐵鍋,令邊鴻微微有些詫異,他自打從軍後才知道,這個世界的鐵器是極其稀缺的,並且這幾年正值戰亂,都用來造兵器了,幾乎冇有鐵製的農具炊具,這麼一口厚實的大鐵鍋,應該價值不菲。
他剛想著該做什麼飯吃,手一摸鍋臺,臺麵上竟然是熱的,他掀開鍋蓋一看,一股濃香的白色熱氣迎麵撲來,裡頭已經煮好了粘稠的米粥,粥上頭用竹製的蒸簾隔著五個玉米麵的大窩窩頭,還有一大碗雞蛋羹。
不過雞蛋羹蒸的很糟糕,一看就不是戎母的手藝,但對於剛從逃荒中脫離出來不久的邊鴻來說,真是極其的豐盛,極其的香甜。
雞蛋,這個東西,他太久冇有吃過了,算一算,竟然有六七年了,真是既可憐又可笑。
邊鴻忍不住回憶,上一次吃,還是農婦生元定的時候,家裡珍惜的換來幾個雞蛋,做成蛋羹後就那麼一小碗,夫妻倆依舊盛了幾大勺子,堅決要給他拌飯吃。
而現在,他腦海裡浮現的,卻是農夫在大火中燃燒著的,死不瞑目的病屍,還有自己上花轎離開前,元定和官寶乾瘦的睡臉。
邊鴻孤獨的肩膀塌了下來,背倚著灶臺坐在地上,低頭捂著自己的臉,似哭似笑的,半晌才緩過神。
等他起身乾活的時候,發現身上的棉襖太大了,於是邊鴻直接脫了襖子係在腰上,這才伸手去盛粥端飯。
院中還在“嗙嗙”劈柴的戎峰看到邊鴻端著飯菜往母親的房間裡去,還走了一下神,斧子便劈偏了,把劈柴的老木樁蹭掉了一大塊。
這是要一起吃飯的意思?他還記得昨夜那人如同驚弓之鳥的狀態,幾乎他稍稍一動身,就緊張的往牆角挪,搞得他後半夜隻得一個姿勢躺到了天亮,肩膀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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