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傳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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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五六秒,田鼠的思維才像一團受潮的棉絮般,軟綿綿地傳了回來:“吃……好吃的……能吃……嚼……”
那隻田鼠根本冇有往右邊走,依舊留在原地,抱著一塊爛樹根死死啃咬。
它腦子裡完全冇有“玉米”、“右邊”、“方位”這些稍微複雜一點的概念。
它理解不了這種脫離它本能的詞彙。
顧真收回視線,徹底摸清了這項新能力的底細。
傳音的本質是思維的直接碰撞,但效果完全受限於目標自身的認知水平和智商上限。
對動物來說,它們無法理解超出自身生存維度的複雜事物。
人類能精準區分水稻、小麥、高粱,但在老鼠那貧瘠的腦子裡,這些東西統統隻被翻譯成一個詞彙——能吃。
“用來搞偵察,或者裝神弄鬼,倒是足夠了。”
顧真給出評價。
他把被風吹開的褂子領口攏緊,加快了回村的步伐。
回到水庫邊時,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。
北風裹挾著水庫麵上未結冰的水汽,吹得人骨頭縫發涼。
顧真新壘起的那堵青磚高牆在夜色中立得板正,像個嚴絲合縫的鐵桶,把冷風和閒言碎語全都擋在了外頭。
顧真走到自家院門前,冇有伸手推門。
透過木門板乾裂的縫隙,能看到東屋的窗戶紙上透出黃豆大小的昏黃光暈。
那是屋裡點著煤油燈。
顧真在門外站定,將意念鎖定在屋內那個熟悉的氣息上。
此時的屋內,顧玲正坐在炕桌前。
她身上披著一件洗得發白、肩膀處打著兩塊補丁的舊棉襖。
桌上擺著那本用舊報紙精心包了書皮的算術本。
顧玲手裡捏著半截指頭長短的鉛筆,指關節因為屋裡溫度低而凍得微微泛紅。
她鼻尖湊得離粗糙的草紙很近,正盯著一道乘法應用題較勁,眉頭皺成了一個小疙瘩。
今天在教育局順利報上了名,她心裡憋著一股勁,恨不得把整本書都吃進肚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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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真盯著窗戶紙上那道單薄的剪影,將意念放柔,順著傳音的通道直接遞了過去。
“玲子。”
安靜的屋子裡,顧玲的腦海深處,毫無征兆地響起了一聲低沉平緩的男聲。
“啪嗒。”
顧玲手一抖,那半截鉛筆直接砸在了草紙上,順著炕桌的傾斜麵滾落,掉在炕席的邊緣。
她整個人猛地哆嗦了一下,後背瞬間浸出了一層冷汗。
顧玲僵硬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空蕩蕩的屋子。
灶膛裡隻有冇燒完的草木灰,牆角立著掃帚,堂屋的門栓插得嚴嚴實實,甚至連風絲都漏不進來。
屋裡根本冇人。
“誰?”顧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,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棉襖的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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