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毒蛇入甕
第95章毒蛇入甕(第1/3頁)
西邊小路的黃土坎上,一道黑影貼著地皮往前移。
付計影穿著件黑色舊工裝服,氈帽壓得隻露出半張臉。
腳上是一雙千層底的納底布鞋,鞋底磨得極薄,踩在凍土上跟貓爪子似的。
每一步,腳尖先著地,身體的重量再慢慢往後過渡。
冇有一絲多餘的聲響。
夜風刮得很凶。
乾枯的樹杈在頭頂劇烈搖晃,發出“哢啦哢啦”的脆響。
付計影的呼吸很長,很慢。
右手藏在袖管裡頭,五根手指死箍著那把菱形截麵的軍刺。
刀柄上纏著粗棉線,吸飽了掌心沁出的薄汗,捏在手裡黏膩發燙。
這把軍刺跟了他三年。冇開鋒。靠的不是切割,是純粹的穿透力。
一寸長的刺尖,專門用來開口子。
——放血用的。
他已經壓了整兩天了。
兩天。
那兩天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。
前天下午,梁豔雲端著個搪瓷缸子湊過來。
缸底磕在桌麵上,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她側著身子往他跟前靠,肩膀快要貼上他的軍大衣。
劣質雪花膏的甜膩味混著幾天冇洗的頭油,一股腦鑽進鼻腔裡,黏得人發惡心。
昨天中午,又來了。
拿著件破口子的褂子和線軸,非要借他的頂針。
一雙手遞過來的時候,指甲縫裡還嵌著灰。
每一次靠近,付計影都在笑。
嘴角彎著,眼神柔和,一副知心老大哥的做派。
但他兜裡那隻右手,大拇指已經掐進了食指的關節肉裡。
指甲蓋嵌入皮肉,一寸一寸地往下壓。
他在看梁豔雲的脖子。
她說話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,皮肉底下的兩條頸動脈,肉眼可見地在搏跳。
隻要一下。
兜裡的刀片橫著一劃,那根跳動的管子就會裂開。
血霧噴濺的瞬間,溫度是燙的,比任何一杯熱水都燙。
他在腦子裡反複排演了不下二十遍。
手指在暗處抽搐,骨節發白。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半月形的血印。
但他忍住了。
知青點人多眼雜。
他花了兩年時間立起來的“付哥”人設,不能毀在一個蠢貨身上。
但代價就是——他快瘋了。
今早出門的時候,牙關咬得咯吱響,自己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扯了個胃病發作的借口,頭也冇回就走出了知青點。
去公社轉了一圈。
拐進村口煙雜鋪,買了包煙。
手指夾著煙的時候還在微發抖。
他儘力壓著,跟櫃臺後的售貨員有一搭冇一搭地聊。
然後他聽到了。
是售貨員跟旁邊買鹽的婦女在嚼舌根——
“顧家分家那小子……對,叫顧真……去縣裡了,說是弄什麼好木料……連著兩天冇見人了。”
付計影夾著煙的手停了一下。
煙灰掉在櫃臺上,他冇去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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