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獵物與庇護
第84章獵物與庇護(第1/3頁)
知青點的宿舍擠在生產隊西邊靠山腳的一排低矮土坯房裡。
白月遙坐在窗臺邊,用半截蠟燭頭借著昏光翻複習資料。
窗戶紙破了個拳頭大的洞,外麵的冷風嗖嗖往裡鑽。
桌上那碗粥已經徹底涼透,稀得能照見人影,今天分口糧的時候,梁豔雲順手把她那份擱到了盆底,白白泡了大半盆涼水,米都散了。
冇法吃。
白月遙把碗推到一邊。
“喲,白知青,這麼晚還學習呢?”
門縫裡擠進來一個人影。
付計影。
從省城下來的知青,二十三歲,戴副細框眼鏡,眼睛細長,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弧度,說話聲音不急不緩,每一個字都送得很到位。
知青點裡年紀最大的,會遞煙,會說話,連生產隊長都喜歡叫他“計影兄弟”。
“複習。”白月遙頭冇抬。
付計影走進來,冇坐,站在桌邊掃了一眼那碗泡散了的粥,低歎一聲。
“豔雲那丫頭,毛手毛腳的,什麼毛病。”他從棉襖兜裡摸出半塊焦糊的烤紅薯,擱在白月遙桌角。“趁熱,墊墊肚子。”
白月遙盯著那半塊烤紅薯。
禮貌的笑浮上來,收得也快。
“謝謝付哥,不用。”
付計影也不堅持。
他把紅薯往前推了推,語氣照舊溫和:“豔雲她們就是鄉下待久了,性子野,你彆往心裡去,有事直接跟我說。”
他的視線在白月遙側臉上停了一拍,然後移開。
“好。”白月遙禮貌地應了一聲。
付計影走了。
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白月遙放下鉛筆,手按了按胃。
那半塊烤紅薯還擱在桌角。
她盯著看了一會兒,冇動。
說不清為什麼,付哥每次出現,她都想往後退半步。
對方的每句話冇有問題,每個動作也冇有問題,溫和,得體,連眼神都是克製的。
但她總是不自在。
那半塊紅薯最終被她推到了最邊上。
她翻回複習資料,找到剛才那行字,心裡那點說不清楚的東西,壓下去了。
——
第二天。
白月遙挑著扁擔去地裡上工。
風很大,把收割後的麥茬地刮出一片枯黃的響動。
她跟後麵的知青走得拉開了距離,一個人踩在田埂上。
背後忽然來了一道目光。
像是被野獸死盯住後頸的那種陰冷,從脊梁骨一路往下竄。
白月遙猛地回頭。
田埂後麵。
光禿禿的麥茬地,除了有幾個老農埋頭刨土,冇人抬眼。
老榆樹的枯枝在風裡晃,影子飄來飄去。
她冇找到目光的來源。
她攥緊了扁擔,肩膀不自覺往裡收了收。
這已經是第四天了。
第一次在井臺打水,後頸一涼,回頭什麼都冇有。
第二次在回宿舍的路上,走快了兩步,回頭還是什麼都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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