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第一節課的窘迫
第80章第一節課的窘迫(第4/4頁)
厚雲捂得死的。
顧家西院,黑燈瞎火。
院牆根底下,一個佝僂的身影貼著牆摸過來。
李鐵栓。
左手拎著半桶豬圈陰溝裡舀的凍臭水。
水麵浮著發黑的爛菜葉和豬糞渣子。
他用左手扒住牆頭,腳蹬石縫翻了進去。
鐵桶磕了一聲悶響。他整個人貼牆僵了三秒。
正屋那邊冇動靜。
連狗叫都冇有。
李鐵栓無聲地咧開了嘴。
摸到院西角的地窖口。
掀開草簾。
木架子上碼著五六十棵過冬大白菜,幾筐蘿卜。
二房撐到開春的蔬菜儲備,全在這了。
半桶凍臭水從最上層淋下去。
”嘩——“
渾濁的臟水順著白菜垛的縫隙往下滲,灌進每一棵菜緊包的菜心裡。
李鐵栓把桶倒乾淨,原路翻牆。落地、貓腰、消失。
地窖裡,零下十幾度的嚴寒會在天亮前把那些臟水凍成冰碴子,撐破每一片菜葉的細胞壁。
等二房的人下來取菜時,一窖爛菜,一棵都救不回來。
——
茅屋。
灶火劈啪響,顧真往裡添了一根乾柴。
又用監控畫麵掃了一圈。
水庫四周,堤壩上下,蘆葦蕩邊緣。
一切平靜。
那個白天出現在堤壩南段的腳印,被夜風吹了大半天,腳印痕跡再也找不到了,但它的腳印的紋理樣式,腳印的大小,全刻在顧真的腦子裡。
炕上傳來細微的翻身聲。
顧真偏頭。
顧玲側躺著。
呼吸勻稱。
枕邊攤著一張草紙。
上麵寫滿了歪扭扭的”玲“字。
大的,小的,深的,淺的。
足有四五十個。
最後一排的筆跡比第一排穩了不少。
顧真看著那些笨拙的字。
嘴角往上翹了一分。
壓不住。
他收回目光。
灶火映著半邊臉。
窗外,夜裹著水庫。
蘆葦蕩深處,夜鳥叫了兩聲。
又歸於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