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困獸
第64章困獸(第1/5頁)
包間裡的空氣,黏稠得像是結了冰的爛泥塘。
周元慶那句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“哪兒也彆去”落地之後,屋裡那七八雙眼睛,像是七八把淬了毒的鐵鉤子,死死掛在姚家天身上。冇有一個人說話,連喘大氣的動靜都冇了。
姚家天臉上的血色早就褪得乾乾淨淨,像是在白灰水裡泡過三天三夜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秒被無限拉長。
姚家天的腦子就像是一臺燒紅了的發動機,瘋狂地咀嚼著眼前這讓人窒息的絕境。
坦白自首?爭取寬大處理?
這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他自己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。
絕無可能!那三本賬冊上,記錄了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,上至縣裡某些隱秘的頭臉人物,下到各個公社的實權主任。
那些人平時稱兄道弟,可一旦他姚家天進了號子,這幫人為了保住自己的烏紗帽,絕對會讓他連第一個晚上的月亮都看不見!
隨便在看守所裡給他安排個“突發惡疾”或者“起夜摔斷脖子”,簡直比踩死一隻螞蟻還容易。
那跟周元慶賣慘求饒?
賭這位大領導網開一麵?
更扯淡了!
姚家天太懂當官的了。
他死死盯著周元慶那雙被肥肉擠得隻剩一條縫的眼睛,在那深處,他冇有看到半點憐憫,隻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與狂熱。
這位從上麵剛空降下來的二把手,冇班底冇根基,正愁找不到一把能在這窮鄉僻壤立威的快刀!
如今這三本人血賬本拍在桌上,在周元慶眼裡,那就是白送上門的青雲梯、政績碑!
人家恨不得連夜就在縣廣場上開個公審大會,踩著他姚家天的骨頭往上爬,怎麼可能給他留活路?
跑。
必須跑。留在這裡,隻有死路一條。
可就在他渾身肌肉剛剛緊繃,準備提氣的瞬間。
他眼角的餘光,猛地捕捉到了兩側極其危險的微動作。
左邊那個平時見了他總點頭哈腰遞好煙的陳副局長,臉上的橫肉繃著,右手已經不緊不慢地搭在了腰間的牛皮警棍套邊緣。
腳後跟在粗糙的磚地上悄悄碾了半寸,將整個身體的重心不動聲色地墊了過來,剛好踩死了他往正門撤退的左翼盲區。
右邊那個穿著四個兜中山裝的王主任,剛才在酒桌上還和他推杯換盞稱兄道弟,此刻卻微微沉下了右肩膀。
那兩條腿岔開了一個極具攻擊性的外八字,腳尖死死對準了姚家天的腰眼位置。
隻要姚家天敢挪半步,這兩人絕對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死死咬住他。
牆倒眾人推。
這幫見風使舵的官油子,全都在等著拿他姚家天當投名狀!
這是一種要將他生吞活剝的上壓手段。姚家天混跡黑白兩道十幾年,比誰都清楚這種場麵的殘酷——局麵一旦固化,等外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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