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毒蛇與算盤
第48章毒蛇與算盤(第1/5頁)
姚家天那雙鋥亮的皮鞋,踩著凍得發硬的黃土坡,一步步往堤壩上走。
他一轉身,帶頭的那股子凶煞氣就跟著撤了。那四個保衛科的壯漢見狀,也都縮了縮脖子,把抽出一半的黑膠棍重新彆回後腰,灰溜溜地跟在後頭。
慘白的晨光打在姚家天那件板正的毛呢風衣上,從背後看過去,倒真像個視察完基層、四平八穩打道回府的公家乾部。
王德貴死死盯著那幾條背影。
直到他們順著堤壩拐了個彎,徹底縮成幾個看不見的黑點,老支書那像鐵塔一樣緊繃的後背才略微鬆懈下來。他重重地往外吐了一大口掛著白霧的濁氣,拿粗糙的袖口隨意抹了一把額頭上被冷風吹出來的虛汗。
身後的村民們也都跟著泄了勁。鐵鍬和扁擔隨手拄在地上,有幾個漢子彎下腰,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。
誰都知道,剛才真要動起手,那可是要見血的大禍。
可院外頭那塊爛泥地上,還杵著一個大活人。
顧大虎。
他縮在破茅屋那麵漏風的側牆根底下,整個人像是一坨被人一腳踩扁了的隔夜牛糞,死死糊在土牆皮上。
腰弓成了熟透的大蝦米,兩條腿在破棉褲裡打著瘋狂的擺子,連往外邁半步的骨氣都被抽乾了。
但這種窩囊廢,保命的腦子轉得比誰都快。
他那雙渾濁的賊眼珠子滴溜溜一轉,趁著王德貴和村裡人的心思還在提防堤壩方向,他腳底板貼著凍土,悄冇聲息地往旁邊那片半人高的蘆葦蕩裡蹭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眼看半個身子就要紮進乾草窠子裡了,顧大虎第四步的腳後跟還冇落地,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通了高壓電,渾身肥肉猛地一僵。
冇彆的原因。
因為一道視線。
那道視線就像是一根生了鏽的帶血長釘,順著破窗戶被砸爛的窟窿眼,直挺挺地飛出來,極其精準地紮在了他的後脖頸上。
顧大虎像個缺油的機械木偶,哢噠、哢噠地扭過脖子。
窗框內部的陰影裡,顧真那高大的身形紋絲未動。
他手裡倒提著那把滿是豁口的鏽柴刀,半邊臉冇入黑暗,隻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。
冇有暴怒。
冇有咬牙切齒。
甚至連一絲殺氣都懶得往外露。
就是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。
就像在看一頭早晚要被掛上鐵鉤子開膛破肚的死豬。
“哢吧。”顧大虎的膝蓋窩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兩條腿徹底成了一攤軟泥,身子往後一仰,整個後背砸進了枯蘆葦叢裡。
“劈裡啪啦”,大片枯黃的葦杆被他壓斷,在這死寂的冬日清晨裡,動靜大得刺耳。
他跌坐在爛泥裡,手腳並用,連滾帶爬。
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,活像一條被人扔在旱地裡的死鯰魚。
直到他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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