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那頂要命的“迷信”帽子
第37章那頂要命的“迷信”帽子(第4/4頁)
一層一層解開。
裡頭是幾張皺巴巴的零錢。
顧二狼沾了點唾沫,撚出兩張嶄新的一塊錢紙幣。
手指夾著那兩塊錢,微微發著抖,像是在割他自己的肉。
“真子。”顧二狼將那兩塊錢遞了過去,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堆裡磨過,“這錢……你收著。把門……好好修修。”
顧真盯著那兩張紙幣,又抬眼看了看顧二狼那張仿佛瞬間老了十歲的臉。
足足過了五秒鐘。
那種壓抑到極點的沉默,幾乎要把二房所有人的心理防線生生勒斷。
顧真這才緩緩伸出手,用兩根手指鉗住了那兩塊錢,不輕不重地抽了過來。這上麵還帶著顧二狼體溫的紙鈔,在風裡發出“嘩啦”的脆響。
“二伯的大局觀,我領教了。”顧真的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。他將錢對折,動作極其隨意地塞進胸口的衣兜裡。
接著,他稍微彎下腰,視線掃過還跪在地上發抖的顧帥,最後死死鎖定在顧二狼的眼睛上。
他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卷過水麵的寒風,卻字字如錘:
“門,我會修。我妹妹流的血,我也會拿這錢去衛生所抓藥。”
“這事,下不為例。”
這最後四個字一出,顧二狼的身子極其細微地晃了晃,像被人當胸擂了一記悶拳。
他冇有再多說半個字,猛地轉過身,從胸腔裡擠出一個字:“走!”
說罷,老狐狸頭也不回地拖著步子走了。
趙翠蘭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,連拖帶拽地架起半死不活的顧帥,跌跌撞撞地跟上。
縮在最後頭的顧楓和顧伊,更是像被閻王爺追債一樣,腳底抹油溜得冇影。
一家人狼狽不堪的身影,順著小路很快縮成了幾個黑點,最終消失在枯黃的蘆葦蕩後頭。
水庫邊,重新隻剩下呼嘯的風聲。
“真子,今兒個受委屈了。”王德貴走上臺階,拍了拍顧真的肩膀,語重心長,“往後他們要是再敢上門犯渾,不用廢話,直接來大隊部找我。”
顧真轉過身,背脊微微彎曲,對著老支書深深鞠了一躬,語氣誠懇而感激:“這回多虧了您,謝謝支書。”
王德貴歎了口氣,目光又在那被踹裂的門板上停留了片刻,背著手,慢慢踱步離開了。
直到王德貴的背影完全隱入土路儘頭,顧真才重新直起腰。
他臉上的感激與惶恐,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站在風口,伸手隔著粗布褂子,輕輕按了按胸口那個裝著兩塊錢的衣兜。
指腹隔著布料摩挲著紙幣的邊緣,顧真的嘴角,緩緩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。
顧二狼啊,顧二狼。
咱們的日子,還長著呢。